?他很难相信。不过,那双赤诚的眼睛实在很像他那个早死的父亲…一样那么清澈,一样是个大大的双眼皮,这让他很难拒绝他的要求,所以,他来了,熬到不能再拖的那一刻,他星夜起程。
到了南宫家时,漫天的飞雪已经停了。天空乌漆漆的,看不到一颗星星。
只是,眼前的女子,似乎比天上的星星更加耀眼。
一身雪白的衣衫,清雅秀丽。盈盈水眸眨动,泛着淡然,肤若凝脂,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乌黑的长发亮丽地垂下,直到膝下。
他现在完全理解江湖上传言第一美人异主之说。沐依然他见过,的确美丽非凡,但与眼前这位女子相比,仍是略差一筹。
南宫和月是个美人,但…仅仅给他是个美人之感。
她美,美得不像人间所有…或许真的是不应人间所有,她的表情实在淡得无法言说,仿佛没有可以称之为表情的,像个没有生气的娃娃。不笑,不说话,甚至浅淡的眼睛看也不看他一眼。
他甚至怀疑她有没有看她父亲一眼。
“和月,这位就是我请来保护你的‘剑侠’韩畏…是位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少年侠客,请来了他,我宝贝女儿的安危我就可以放心了。”这话是说给南宫和月听,也是说给韩畏听。
他懂。
“哪里,您谬赞了。”江湖虽不讲那些书生的繁文缛节,但一些基本的客套、应景词还是有的。尽管师承混世魔王李叶飞,但之于他的特立独行,韩畏却是没有传承下来。
“韩公子。”南宫和月淡淡地道,仍是没有任何表情。
“不必客气,叫我韩畏就可以。”即使明知不会得到对方的回应,但他仍是如此说。对于公子的称呼,他感到很别扭。对于一个江湖人,公子这个称呼似乎是太过酸文。至少他是如此认为。
“小女还有一个月便完婚,所以,这期间就麻烦你了。”南宫清抚着长髯,由于过了太久富贵的生活,身材略显发胖,不过布满厚茧的大手仍看得出是个习武之人。
对于可以请到韩畏保护和月,他很是满意。
“这里就当作自己家好了,房间呢,我准备了与小女相近的与云居。如果缺少什么随时告诉我,若我不在,可以直接吩咐管家,他会照办的,我己知会他了。”南宫清径自说着,似乎根本不将南宫和月的冷淡看在眼里。“你可不要客气呀,韩畏。”
“不会的。”韩畏应承。连日的赶路让他感觉有些疲倦,俊朗的脸上挂着风霜。
“那就好,那就好。过两日我有事要出门,去趟扬州办些事,家里就暂时交给刘管家,有事吩咐他就行…可千万不要客气,吃穿用度,想到的就尽管吩咐他。”站着聊了一会儿,南宫清似乎也觉得可以了,便准备离开。
“和月啊,爹准备了韩畏的接风宴,一起去吧?”
“有爹就可以了,和月…这会儿想歇息了。”南宫和月轻言推辞。
“其实不必如此,在下因为连夜赶路,也有些倦了,实不想教您如此费心。”现在,他想的只是倒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听他如此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南宫清心下十分欢快,露出满意的笑容。“不管如何,饭总是要吃的,休息当然重要,可是宴也是要参加的,人不吃饭哪行啊。等酒足饭饱,不妨再睡个踏实觉。”
韩畏推辞不下,只好随意南宫清离开望月居,走向宴客的厅堂。
此时天色漆黑,无星无月的夜晚,倚仗仆人提手的纸灯笼作引,南宫清扭曲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
回首望向南宫和月所住的望月居,果然灯已灭,毫无异议地融入无边的黑夜。
冷风起,韩畏忽地忘却了美人毫无生气的脸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