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的舞会果然是毕群送卓尔回家。
不过他不是个多话的人,一路骑着脚踏车一路沉默着,看到她家门口。坐在前面双手扶着手把的她很窘,她的活泼开朗令她胜以忍受沉默,但他是个陌生人,她不敢随便开口说话。
她有点后悔让他送,她只是好奇有男生用脚踏车来送女生回家的吗?
不过…她倒享受了深夜中马路上的安宁、静谧,昏暗的街道上;孤独的一辆脚踏车上戴着两个人,那感觉是很美很美的。只是;他们一直沉默,直到她家门口,他也只不过深深的看她一眼,说声再见,转身就跳上脚踏车,如飞而去。
卓尔回到学校被张淑惠、杨盛他们笑了一星期,硬说那冷漠古怪的毕群是她男朋友。男朋友?她稚气的笑,回家的路上一句话也没说过呢1
卓尔已决心把这个人忘记,他是一个陌生人,直到今天都是,除了他的名字,她对他一无所知,她没有理由记往他。虽然…他给她带来奇异的感觉!
目前最重要的是,她要考大学,不论哪一间,只要是在台北附近,可以通车上学的她都高兴,她不想往校寄宿,她喜欢在家里陪爸妈和弟弟。
她是个十分重视家庭的女孩子!
当然,高三的女学生大家都拼了老命在读书,考大学不是开玩笑的,谁都削尖了脑袋,换了副度数加深的近视眼镜,大学啊!影响一生的前途!
周夫放假;她很乖,很安心的在家温习功课。不是常有舞会的,卓尔也不是每一次都肯去,她要看情形,在她心目中,没有比老大学更重要的事!
直到吃完晚餐,她放下了书本,拿起圣经走出大门。家人都知道她是去附近的教会参加青年团契的,这是她的习惯,她是个虔诚而热心的基督徒,每年暑假地还去台北县的一些小乡镇主持小学生的主日学呢
走出巷子,她下意识的看到了一个倚墙而立的黑衣人,昏暗的灯光下,那人的站姿很怪,好像站僵了一样,又好像亘古以来他就站在那儿,经过了风吹雨打日晒,已经变成了化石。
只看一眼她就继续走,她知道世界上是有很多怪人的,那人喜欢倚在那儿变化石,就由着他吧!只要他不伤害人,不妨碍人,没有谁会管他。
只是…她突然觉得那人好面熟,她忍不住回头再望一眼,啊!怎么是他?!毕群。
“是你!?”她意外的停步。“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没有事做,就走来这儿,也…没有目的,”他冷漠的说。眼光却停在她脸上。“站一站我也许就走了!”
“哦!原来是这样,”她笑起来。“你慢慢站吧,我走了,我赶的时间!”
“卓尔…”他低沉唱哑的声音拉住她。“你去教堂?”
“是啊!参加青年团契。”
“我能…一起去吗?”他问。
“当然,为什么不?”她开心的。“教堂的门为每一个想进去的人开着!”
可是我不是教徒!”他说。
“我以前也不是,去年才受洗,”她不介意的。“你可以先听道理,有所感动才正式受洗,要成教徒。”
“有所感动?”他轻轻的笑一下。
“怎么?不对吗?”她愕然间。
“你还天真,你能。我却已是铁石心肠。”他说。
“我不懂。”她摇头。
“慢慢的你会懂!”他淡淡的笑。
“喂!你的深蓝色脚踏车呢?”她忽然想起来。
“你想坐?”他反问。
“不,不,我只想骑,不是坐在前面,”她马上双手乱摇。“那样坐很不舒服。”
“坐后面呢?”他问。
“没试过,也不想试。”她笑。
他看她一眼,摇摇头。
“我从来没让人坐过我脚踏车前面。”他说。
“那我岂不是很荣幸?”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