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恨地想。痛死你活该!却不敢违拗,保持这个奇怪的姿势不动,在床边僵硬地坐下了。
“陛下有什么吩咐?”
他盯着她低垂的脸“陪我说说话。”
“臣一直在陪陛下说话,已经说了很久了。”
“那不一样。只有刚刚很短的时间你才是在陪我说话,其他时间都是在陪你的陛下说话。”
轸雀呆了呆“可是你…你就是陛下啊!”景风御不满地啧了声。
“不一样。刚刚说你小时候又野又没有礼貌,可是我啊,还是喜欢那个时候的你。高兴了就抱着我笑,不高兴了就哇啦哇啦地哭,不像现在,只会恭恭敬敬地对我说:“陛下,没有其他事的话,臣告退。””
他受伤的那只手仍抓着轸雀不放,另一只手捧起她的脸颊。
“我说小乌鸦,为什么你变得跟我这么客气了?”
轸雀微微偏过头去“我没有。”
“你明明有!”景风御抱怨道,两只手不自觉地开始比划“我们去胤国那一次…”
趁着拉住袖口的力量一松开,轸雀便猛然站起来,将脸朝向门口“天晚了,臣告辞了。”不等回答,匆匆忙忙快步出了门。
“喂喂,我还没说完呢!”景风御在后面大叫。
守在门外的侍从们急忙跑进去“陛下,注意您的伤口!”
两床被子盖上来,堂堂景国陛下的身体被捂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景风御懊恼地裹在被子里,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真是伤脑筋,又被她逃了…我准备的话还有好多没来得及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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轸雀心慌意乱,一路跌跌撞撞地回到房间,扑倒在自己床上。
她快撑不下去了。
她是战场上令敌人畏惧的将军,不是见了男人就往上扑的怀春少女,那个人是她宣誓效忠的陛下,她一辈子用生命守护的对象。
早在几年前,她就曾经对自己说过,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
包何况,他很快就会有他的王后了。
夏之日的祭典过后,王宫大臣们就会从王都的名门淑女中挑选出合适的对象。
而她,也将同样效忠新的王后。
对于这些事实,他不可能不知道。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是用那种眼神看她…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去了,房间里只剩下影影绰绰的轮廓。
无论是房间大小还是摆放的装饰家具,这都是个绝对简朴的房间。除了一枚耀眼的金色刀剑徽章之外,墙上没有任何其他值钱的装饰品。
轸雀抬起头,久久地注视着那枚纯金打造的徽章。
那是当年第一次夺得武术甄选大赛的冠军时,先王亲自赏赐的战利品。
“轸雀啊,”先王曾经笑呵呵地问她“你愿意永远效忠王室,遇到任何艰难险阻,也绝不犹豫,绝不逃避?”
当年的她站得笔直,坚定地说:“当然!”
说话永远比做起来容易啊…她叹了口气,躺倒在柔软的床上,烦恼得不停地揉着自己的脸颊,在床上翻来覆去。
渐渐的,困倦的感觉席卷了身体,意识开始模糊了。
铛…铛…
午夜的钟声回荡在王宫辽阔的土地上。一声接着一声,在空气中轰鸣震动看。
轸雀陷在睡眠和清醒的边缘,心脏急遽地跳动着,应和着钟声的节奏,某种奇特的韵律悄然出现,叫嚣着,翻滚着,想要涌出身体。
那种感觉…
她猛地睁开眼。
是那种…那种强烈的悸动又来了!
屋子里一声闷响,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撞倒了。
“大人?”屋外的护卫抬高了嗓音“您没事吧?”
“没事。”平稳的声音从屋里回答道。
轸雀的一只手撑住地面,另一只手扶起倒伏的书架,收拾乱七八糟的地面。
对面的穿衣镜映出她模糊的脸。和白天相同的五官轮廓,只有那双墨黑色的眼瞳边缘,泛起妖异的血红色。
“镇定点,很快就会过去的。很快…”她喃喃地对自己说“平静下来,平静下来…”
微弱的烛光照得房间一片昏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