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眼睛像是蒙着一层雾。她又变成了兔子,还是一只受了伤的兔子。
“我只是想站得高些,离天堂近些。让爸爸妈妈可以看清楚我。我很好,我会好好地活下去。叫他们放心。”
“你不用站这么高,他们也看得见你。你现在这个样子被他们看见了,岂不是叫他们担心,哪能放心啊。”唐圣霖拼命朝她挥手“你还是快下来吧。”
这一次严清音倒听他的话,慢慢从铁丝网上爬了下来,真是难得啊。
唐圣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拉严清音的手,想要感受她是真实的。却不料,在碰触之下,心又一惊。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你很冷吗?”他连忙褪下自己校服的外套,披在严清音身上,还用自己的手搓着她的手“感觉好点了没?”
严清音不回答,头却慢慢靠向他。他咽一口口水。她…她想干吗?
有点失望…他在失望什么?他以为严清音想做什么?不管他以为严清音想做的是什么,严清音都已经做了。她的头靠上他的左肩。
他知道她在哭。隔着几层衣服,他竟能感觉到她眼泪的温度,和那份湿润。
唐圣霖站着不动,任严清音哭泣。
许久许久之后。
严清音抬起头,低着脸,用手抹去眼泪。
“我回…”教室了。
三个字没能出口,唐圣霖已经拉住严清音的手奔起来。推开天台的门,奔下楼梯,一阶一阶,一层一层.一直往下面去。
“你要带我去哪儿?”严清音在他们下到四楼的时候,终于开口问。
“我要带你去可以忘掉悲伤的地方。”唐圣霖回头。
对她笑。
没有恶意的笑,这是严清音从唐圣霖的脸上第一次看见。
“有那样的地方吗?”有吗?可以忘记悲伤的地方,它存在吗?它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带她去,带她去。
“有啊,我不开心的时候都会去那儿。我一上那儿,烦恼统统跑光光。”出了高中部的教学大楼,唐圣霖拉着严清音继续往学校大门口跑。反正现在是午休时间,出校门也不会被人拦。
“那下午的课怎么办?还上不上?”虽然整个上午的课她都没在听,可至少人还在教室里。
“不上了,我们要、跷、课。”
她就跟着唐圣霖跑掉了,真不明白呵,那时候怎么会安心把自己交给唐圣霖。甚至,她在想,天涯海角,她都随他而去。
唐圣霖带她去的地方就是“Black&white”她跷掉大半天的课,换得头昏脑涨的下场。卡丁车她之前没开过,之后则发誓永不再开。她掌握不了它的高速度,也受不了它的高速度。她开得不是原地打转,就是猛撞轮胎墙。老板等她出去后,问她是在开卡丁车,还是碰碰车。
汗。
不过,一下午的时间,她确实暂时忘掉了父母去世的伤痛。在踩油门的那刻,她只想着别再撞了,别再撞了。
可等她回到学校,躺在宿舍的床上,回忆又会如潮涌过来。全是以前跟父母相处的记忆,那些越是快乐的事情,想起时,越添悲伤。她常想,她记性那么差,却偏偏忘不掉烦恼,忘不掉忧伤。
小时候打开家门,有父母的笑脸,飘香的饭菜;长大后打开家门,是无声的寂寥,满室的冷冰。现在呢?推开门,门后会是…
把钥匙插进锁孔,还不等她转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清音,你回来啦。”是唐圣霖的脸。
她收起钥匙,走进门,换上拖鞋。
“你还在啊。我想有些话必须和你好好谈谈。”她脱下唐圣霖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她的羽绒服已经送到附近的干洗店干洗,她的气也消了。可是对于唐圣霖白天的行为,有些地方她还是很难原谅。
“你想和我谈什么?”唐圣霖小心观察严清音的脸色,似乎她已经不那么生气了。
“你还准备在我这里住多久?”她想了一天,唐圣霖现在已经有了工作,他完全可以出去找房子租住,没必要呆在她这里当厅长。
唐圣霖一愣,他没想到清音问的是这个。他以为清音要跟他谈的是白天的事情。难道因为白天他妨碍了她跟姓陈的男人的约会,所以她决定赶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