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朋友!”彤弓大喊,欲藉此坚定自己的立场。
然而唐亦晴不以为然冷笑道:“是呀!好个友情!值得你夜夜相思流泪,茶不思饭不想,等在桃花树下,等候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影。”
彤弓痛彻心肺地阖眼,反驳不了。
梦里浮现都是他的身影,曾经的踪迹与欢笑悲伤,如同一道刻印,烙在她心头,纵然思念煎熬,她也绝对割舍不下这份情感。
可是,她如何正视这可能为他们友谊带来裂痕的感情?
“彤弓,明明就在咫尺间,你何必将自己逼入天涯里?既然想念,就直接去找他啊!当面问清楚理由,好过你现在无止境的痛苦。”唐亦晴激动地劝道。
彤弓拚命摇头。“你不懂,你不会了解的。正因为我们是朋友,我不想破坏这得来不易的友谊,所以我不能追、不能问,我怕…我的情感会在他面前裸露,以致没有退路。”
唐亦晴恍然,忿忿地点醒彤弓“你就是为了这该死的友情,弄得自己这副德行?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懦弱胆怯?你应该理直气壮冲到言嘉眼前问明白,问他为何不告而别,问他是否对你有感觉,问他…爱不爱你。”
彤弓张眸惊诧,游移的目光丝毫没有信心。
“不可能的,言嘉已经有了心仪之人,我不过只能置于他好友的位子上。”
“怎么可能?”唐亦晴颦蹙,狐疑道。
“他亲口向我说的。”
唐亦晴暗自思付。她不会观察错误才是,言嘉的表现分明是围绕彤弓为中心,他哪可能看上别的女子?
“你问过那人是谁了吗?”
彤弓摇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心仪者可能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唐亦晴冒一挑,彤弓傻愣住。“彤弓,思念的痛苦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我与之宾无可避免,但你和言嘉却是触手可及。八、九年是多少日子的堆积,你为什么不尝试相信,你们彼此都拥有相同的心情?”
彤弓惶惶然地攫紧外衣,似乎手足无措。
“万一…我就此失去言嘉这个朋友,怎么办?”
“你珍惜你们之间的友谊吗?”唐亦晴反问。
彤弓颔首,抿着的唇是坚持的肯定。
“毫无疑问的,言嘉必定也是,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改变,对不对?”
彤弓忧悒凝神,唐亦晴悬心俟其答案。
“我…不想失去他,他的别离,比两位姐姐嫁到远方更令我悲痛。我一直拚命压抑这种感觉,一再警戒自己不能背叛我们的友谊。但是愈否定,内心就侵蚀得愈遽烈。其实我恨不得马上追随他,一生留在他的身边。亦晴,我好想他,想得我快要窒息!”彤弓泪珠串串滚落,哭倒在唐亦晴怀里,多日来的相思抑制遽尔间爆发。
唐亦晴抱紧她,口吻坚决的道:“追他吧!到南京找回他,不论会得到什么答案,至少思念可以了却、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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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江月浸寒,几多愁思恰似一江春水无尽奔流。
船只夜泊安徽芜湖,言嘉独坐船头,望着浅波不断而模糊的水中月。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远方火光点点,言嘉感慨沉吟。
所谓的乡愁单单是因为故乡的缘故吗?没有悬挂的人儿,家乡不过是个常见的词语吧!
言嘉掏出玉佩,生辰的刻痕犹在,然人事却已非。
“言嘉,怎不睡呢?”船篷走出一名男子,阴暗的光线窥伺不出他的容貌,但约略可感觉他身上带有的特质--敏锐且矛盾。
“姜公子,我不困,想欣赏一下月色。”
“这月你看不厌?自上船以来,你夜晚几乎不成眠。有何事烦心吗?”言嘉岔移目光,神情蕴藉。
“不好意思,让您担忧了,您好意让我上船,我倒在此这摸样…”
“相逢自是有缘,既然顺路,同到南京,不过舟船之便,不足挂齿。”姜伯诗笑道。“况且若无你舍身,季礼险些就成水中亡魂了。”
“我从小熟知水性,相救一事并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