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骆大夫的治疗,已经康复泰半。”成懿行爽朗的面容与言嘉渐渐重迭,彤弓更加确定他们父子血缘的事实。“对了,你这趟南京行,找到了你要找的人吗?”
彤弓微微一楞,没想到成老爷还记得当时的对话。她浅红了脸,答道:“嗯!找到了。”
“那就好。”
“成老爷,我看你成府占地广阔,想必住了不少人。怎不见你的夫人儿女呢?”彤弓旁敲侧击地问道。
但见成懿行眼一垂,落寞地环视四周。
“我的妻子与唯一的儿子,早在十几年前就落水而不知所向了。偌大的宅院,不过是用来装下更多的寂寥与孤独。”成懿行略浑的眸底,隐没着长久沉沉的伤悲。
“对不起。”彤弓不自觉心疼难受。“可是你没再娶吗?”
成懿行焦距置往邃幽远方。“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彤弓万万没有想到,成懿行豪迈的外表下,竟蕴含如此深情。穷尽一生孤单,也要守候的人…他的妻子一定永铭他心版,再不可能消逝了。
“他们落水后,你找过他们吗?”
“寻了几年,无消无息,不得不放弃了。”他长叹。“因此我打算今年一过,就把南京的家业打理好,回京城定居。”
“为什么?你的生意、故乡不都在江南吗?这么一走,可能什么都会没了。”彤弓惊问。
成懿行淡淡微笑,摇首。
“你看,我拥有人人称羡的宅邸、钱财以及权势名望,然而,没有人可以与我一同分享,人生路上,我只能踽踽独行。如果能够,我倒宁愿抛却一切,但求与我的妻儿相伴一生。所以,寻找不到他们,至少让我回到妻子的故乡,感受她曾经感受的;代替她,看看这流转的人世。”
彤弓感觉得出来,现在唯一能够支持成老爷的,唯有回忆。人世间纵有山高海深的富裕,终究抵不过情感一片。
“假使…你发现了能与你一同分享的人,你又打算如何?”
成懿行注视她,不懂她意欲何在。
“另一个拥有和你一模一样紫色麒麟玉的人,就在南京城内。”
出乎彤弓意料,成懿行没有任何吃惊的表情。
“彤弓,连你也要唬弄老夫吗?倘若你需要银两,开口一声便可,何必以此手段?”
彤弓张口结舌,她一番诚心,却叫人践踏脚下。
“成老爷,你少瞧不起人。我白彤弓做事向来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我干嘛为了图你那几个银两,捏造事实?看来言嘉说的果然没错,即使表明,也只会自取其辱。”
“言嘉?”成懿反问,觉得名字有些熟悉。
彤弓立起,趾高气扬地含着怒气。
“就是帮你医病的骆大夫--骆言嘉。你儿子是不是在乙卯年五月初六巳时出生?玉佩后头刻的是否是这个时辰?言嘉拥有的恰是这样的麒麟玉!算了,多言无益,反正你也不会相信。”彤弓拂袖,正欲迈开步伐。
“彤弓!”成懿行起身阻挡。“非常抱歉,我的态度确有不对,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你。但实在是因为有太多人冒充,为要图谋我的产业,弄得我几乎心力交瘁。”
“言嘉绝对不是冒充的。其实当他为你治疗,发现你随身的玉佩时,他一直坚持是巧合,这趟我会前来,是出乎己意,他根本不晓得。名利于他如浮云,他才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家伙,纵然你要这里全部的家产送他,他还不见得要呢!”彤弓涨红着脸,极力为言嘉护航。
“就算你说的没错,可是光凭麒麟玉并不能证明他就是我的儿子。”
“言嘉是十多年前在岸边被人捡着,然后养大的。令郎不是落水吗?言嘉的背景与此太符合了。”
成懿行若有所思,良久,他抬首。
“你可否请骆大夫过我成府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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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弓半强迫地拉着言嘉来到成府大门。
“你不要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好不好?”彤弓看了好泄气。
“你不觉得是多此一举吗?这样只会给成老爷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