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韩菱纱与慕容紫英看见的却是在梦呓的韩熙辰。
“唉…”为韩熙辰治疗的大夫重重叹了一口气,转而问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熙辰怎会受如此重的伤?!”
“熙辰先我们一步到封神陵,等我和紫英赶去的时候,熙辰就已经受伤了,后来,他执意要和守护封神陵的句芒打斗,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韩菱纱简单叙述了封神陵的一切,自责地说道“都是我不好,若是我早到些时辰,熙辰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菱纱你也别自责了。”大夫为韩熙辰盖好被子,离去前有搭了搭韩熙辰的脉象,见一切稳定,点了点头,又对韩菱纱说“还好你们将熙辰及时送了回来,不然,他可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了。”
韩菱纱听见大夫的话为之一怔,脸色愈加地苍白,赶忙问道“那熙辰现在的情况如何?”
“已无大碍。”大夫耐心地解释“好好修养一下,就还会恢复到那个活蹦乱跳的韩熙辰。只是这些日子你们要费心多照顾,这么重的伤会引起高烧不退,这是正常的,所以记得要按时喂他吃葯,小心别让他伤口发炎了,不然,熙辰又得去鬼门关绕一圈。”
“好,我知道了。”看着一直处在昏迷不醒的韩熙辰,韩菱纱本就微蹙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夜阑人静。
韩菱纱照顾韩熙辰直到半夜,好不容易退烧之后,她为他盖好被子,微叹一口气便悄悄带上门离开。夜风吹得韩菱纱的发丝有些凌乱,看着依然如玉盘的明月,不由得让她想起云天河曾经说“月亮好大,像个饼。”的话语…那些话就像是在昨日说的,可昨日未免也太长了些…
…分开这么久,也不知天河的眼睛是否有好转…
信步走到河边,却意外地看见慕容紫英也站在那里。微微蹙着眉,像是在想一些事情。韩菱纱笑了笑,没有唤慕容紫英,而是像个孩子似地跳到他的背上,用双手蒙住了他的眼睛,不做任何言语。
“菱纱,我知道是你。”慕容紫英淡淡回答,好似他早有预感一般。轻轻将韩菱纱的手拿下,对她露出一点似有似无的笑意,问“熙辰可好些了?”
“已经退烧了。”与慕容紫英并肩坐在河边,时不时清风会带来青草的香味,同样是月圆,可为什么…月圆人未圆…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紫英,我有话想要对你说…”
河岸边,韩菱纱忽然说道:“在陈州时,与天河、梦璃遇见了琴姬姐姐,她在无形当中告诉了我们生尽欢,死无憾的道理…也不知为何,从封神陵回来后脑海里一直闪现出这句话,以前总是这个不想忘,那个又放不下,其实…这些都是一个借口…一个不想离开你们的借口…梦璃不也不想离开么?可是她有她的责任,所以必须离开。虽然我没有什么责任,但我要承担的,是因果。因此不管想还是不想,我都必须去面对…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风还在吹拂,夜空中的星辰也只依稀明灭可见,几片浮云在空中没有目的地游戈,时而,挡住了星辰的光芒。
在身旁的草地上捡起一些石头,放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便将它们仍进河里,仿佛,这仍的不是石头,而是韩菱纱直到现在也不想忘记的回忆。只听“扑通”一声,原本平静的河面荡起了一阵阵涟漪。
“我曾说过放不下天河…”韩菱纱又捡了块石头放在手中把玩着,继续说道“可是,你知道我最放不下的是谁么?”
被韩菱纱这一问,慕容紫英怔住了,有些责怪自己,这些话,本就应该由他来说,可是,只怪他顾忌的东西太多…现在反而由韩菱纱来告诉他,他不禁惭愧。
“菱纱…”握住韩菱纱的手,慕容紫英已不知要如何言语,只低唤韩菱纱的名字。细微地,他的手有些颤抖,他内心的无奈又有谁能明白?他不想让韩菱纱死去,但正如他之前在淮南王陵时所想…天意,从来不会给凡人一点眷顾…
“呵呵…”韩菱纱轻笑了几声,看着慕容紫英,缓缓道“我最放不下的是你啊…小紫英…”
从封神陵回来后,体内的血就如脱了缰绳的马,不停地狂奔,像是要冲出这具身躯的禁锢,到更加广阔的地方。一阵眩晕,终究还是压抑不住血气的翻腾,慢慢地,血从韩菱纱的嘴角流出,先是一缕一丝,尔后却是越来越多,仿佛要汇成一条鲜红的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