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天差地别。
“是很漂亮,这个风筝是李二哥做的。我来是想为哥哥那天的话跟你道歉,她说得虽然很过分,但是实际上没有恶意的。”
“我知道。四弟呢,他不生气了吗?”
“怎么可能不生气?!不过没关系,他们不吵架倒奇怪了。浩月哥,你真的一点也不生气?”
江浩月摇摇头,样子像是微笑又像是叹息“真的不生气,只是不知为何,常常会想起她那天说话时的表情。他像是有很多的心事,是吗?”
小雅看他,心中似有所悟“你的神情像是在说恋人。”
江浩月全身的血好像一下子冲到脸上“小雅,别开玩笑了。”
小雅吃吃笑着,转身向一旁等着她的宁紫涧跑去。不一会她停了下来“浩月哥,你知道吗?我哥哥是个非常相信命理的人,这种人一般怕别人用法术害她,是决不会把自己的生辰告诉别人的。像她那么多疑的人,居然会这么相信你这个刚认识的人,连我也很意外呢。”
江浩月怔了一下,舒展长眉笑了起来,像一轮明月从云中而出,让人看了有说不出的舒服“小雅,你哥哥喜欢看花灯吗?”他突然问。
“嗯?”小雅被问得一愣,然后马上明白了,笑着说:“喜欢的,小时候她最喜欢缠着爹爹带她去看花灯。”
都疯了,江浩月天不亮就跑来找她,说要带她去看灯。小雅也不管她同不同意,拿了件厚披风给她披上,就把她推了出去。
在深秋天气里赶了一天的路,一直没说话的沐飞卿侧脸看着江浩月兴致勃勃的样子“哼”了一声“身为县令私自离县,你不怕被撤职?”
“我让四弟在府里装成我的样子。”
沐飞卿斜斜送了他个白眼“我以为你有多正直,原来也这么贪玩。不知东方敌到了没有,若是到了你要怎么办?他可不像贺炎那么好对付。”说到这里,便想起那天的情形,嘴角不自觉有些微微向上扬。
江浩月一笑并不回答,只是说:“就快到了。”
于是,他们又换乘了小船。天快黑时,穿过一荡芦苇丛,行过一处窄小的河流,前面是一座城。沐飞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千百盏莲花灯在青灰色的薄暮笼罩的水面上荡漾,桔黄的灯火星星点点朦朦胧胧,真如天上繁星。城外两岸还有不少的人正向河内放灯,城内灯火璀璨人声鼎沸。几声长鸣后天空中出现花树似的烟火。
江浩月让船靠岸,走上岸招手让沐飞卿跟上“这是泰安城,今天是他们城中供奉的荷花仙子的生辰,比新年时还要热闹。”
城内到处是提着灯的人,小贩在路边殷勤招揽生意。江浩月也不问她要不要,买了只琉璃宫灯递到他手上,然后拉着她的手向不远处搭台唱戏的地方走去。
沐飞卿挣开他的手,又被他握住。他回头笑着对她说:“人多,别走散了。”
不知是他手的力气太大,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沐飞卿只是瞪着他的背影,终究没有再挣扎。
“这情景让我想起一首新词。”江浩月一面拉着他向前走一面曼声吟道:“风消绛蜡,露浥红莲,灯市光相射。桂华流瓦,纤云散、耿耿素娥欲下。衣裳淡雅,看楚女纤腰一把。箫鼓喧,人影参差,满路飘香麝。”
懊死,沐飞卿瞪着他的脸,为什么会突然觉得这书呆长得这么好看?在周围的灯火中,他像一块美玉,俊朗得简直夺人呼吸。
“因念都城放夜,望千门如画,嬉笑游冶。钿车罗帕,相逢处、自有暗尘遂马。年光是也,惟只见、旧情衰谢。清漏移、飞盖归来,从舞休歌罢。”一个醇厚如酒的声音,接着念完了这首词“两位公子,我们这里备有酒菜,何不过来饮酒边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