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编史重任交托给他,他绝对有此能耐。”李正庭不明白女儿为何突然问起巩章。
“此等聪颖之人,怎会如此糊涂,想是其中必大有文章。”
“琛儿,你的意思…”
“我猜他是故意栽赃陷害,存心要亡李氏一族。”
“我与他素无冤仇,他为何…甚至不惜赔上他自己的锦绣前程…”究竟是怎样的仇怨,会让人癫狂至此,不惜以己身相陪。昔日爱惜甚深的弟子,原来是全家的催命符,这叫人情何以堪。
“且不论巩章有何缘由,如今是该想个法子怎样度过此次劫难。”云琛不忍义父太过悲伤,避提巩章“爹,史书是否已呈给皇上?”
李正庭点头答道:“明日早朝时,皇上要给史书赐名。那时,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爹,女儿有个法子。明日早朝时,爹要主动向皇上请罪,千万不可让人参奏。”
“就算爹甘愿伏法,只怕也救不了全家。”欺君之罪非同小可,岂是一人之荣辱、之生死可以承担的?
“请爹放心,女儿保证此次有惊无险。”
勤龙大殿上坐着大周朝的开国之君…齐砚。自他成为燕王,四国鼎立之势大去,燕独霸天下,终山河一统,登位为皇。
齐砚,他亲手瓦解四国均衡之势,挑起战火,让百姓深受战乱之苦;他的野心成就了他的霸业,在废墟中建立大周王朝,用武力换来至高无上的权力,还天下一个虚无缥缈的太平。
传,他是明君圣主,广开言路,集思广益。
传,他无情冷性,灭了魏氏满门,殃及魏后被打入冷宫。
传,他采用火攻之术,烧死死守皇都的夏朝兵士、百姓数万众。
传,他善待安分守己的亡国后裔,诛杀心存异心者。
不知源何而起,天下流此一说,齐砚之万世基业终因女子而亡。细推之,女者,普天之下唯有“护国”
普天之下,谁堪阻他宏图伟业,杀无赦。
朝堂之上,庄严肃穆。群臣惶惶,不敢发出一声半响,浓厚的压抑让人更加不安。这就是齐砚,有威慑群雄的力量。
“今日早朝,朕与众卿共商给史书正名一事,李卿?”齐砚慵懒地坐在龙椅上,眼眸半闭,营造出一种昏庸的假象。
不过没有人敢被表象所迷,皇帝越轻松随意,他们就越战战兢兢,生怕一不留神,就得从下往上看自己的身子了。
“臣在。”李正庭出列,跪伏于地,呼:“老臣有罪啊!”朝堂哗然,面面相觑。刑部尚书崔浩神情微变,冷冷地望着所跪之人,暗哼:就算你自动请罪,也难逃大祸。
“老卿家,何罪之有啊?”齐砚状似不解,心中却另有盘算:看来,这一局又是崔浩占了先机,无趣至极啊!这李正庭虽为官正直清廉,但颇呆板迂腐,得罪的官员不在少数,官场之中,这种人很难生存的,何况以他的资质,他也没有庇护的必要。
“罪臣糊涂啊…”李正庭不禁悲从中来,泪眼模糊,依然不敢抬头“史书编修,臣未尽全职,以致出现了重大过失,等到罪臣发现时,已然呈给陛下阅览了。”
“皇上,李大人编错开国年号,实是欺君罔上,其罪当诛。”工部侍郎袁鹏的矛头直指李正庭“义正词严”地数落罪状。
“朕未听及李卿有提过是因年号一事,各位大人,你们可曾听见?”齐砚目光所及之处,群臣不禁冷汗涔涔。然后,齐砚再次眼眸半闭,心中冷笑道:即使李正庭会被问罪,朕也不会按着崔浩你所布之棋局走,这袁鹏是留不得了。
顿时,袁鹏面如死灰。史书编修是皇上旨意,非史官不得干涉,这是严令。律法有云:“大周官员各司其职,不得越俎代庖,违者与渎职罪论处。”
“崔爱卿,你掌管我朝律法,此事该如何论处?”
“与渎职同罪。”崔浩出列俯身,颇有点执法如山的味道。真是蠢材,老夫惟有弃车保帅了。
齐砚赞许地点点头,冷声喝道:“来人呐,除去袁鹏的官服,押入大牢等候廷审。”剪你羽翼,想必会让你安分良久吧,崔浩啊崔浩,若你怀有异心,朕必诛之,这袁鹏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此时,殿外通传“李正庭之女李云琛…觐、见。”
小小女子,也敢闯勤龙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