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整个天下放在股掌之中玩弄,可以为了致律风于死地就导演一场莫须有的战争,也可以为了试探她去牺牲更多的性命。他们之间,究竟是谁先背叛了谁?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女子,问道:“不后悔?”
“我没得选择。”
“好个没得选择,很好!”齐砚调转马头,沿来时路奔回,竟无人敢挡。
此时,一名黑衣女子从千军万马的顶上掠过,落在律风面前“师兄…”弄雨乔装成云琛的模样留在望月轩内掩人耳目,当她感觉到有蹊跷时,齐砚已经发动了攻势。
“杀…”阵势发动,缩小外围。
“与他们拼了!”律风高喊,正欲说几句鼓舞士气的话,语调陡然下降“公主…”他捞起她虚软下滑的身子,大惊。
“西方是生门,你们向西突围,尚有一线生机。”云琛虚弱地说道。
“可是西方有熊熊烈火,根本过不去。”律风将她拥在胸前,总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那是幻象,不去管它。”
齐砚与龚啸钦同站在一座城楼上,看着她与律风亲密相偎的样子,狂猛的妒火夹杂着怒意席卷而来,他大手一挥。旁边城楼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扔了下来,似扑火的飞蛾,他们的惨叫被淹没在震天的厮杀声中。
这些人,都曾与她有过极深的渊源,或于她有恩,或她有恩于人。他要她亲眼目睹这些人的惨死,都是因为她,他要她后悔,后悔她的选择。
他以为,他会看见一个癫狂的她、一个哭着哀求的她、一个悔不当初的她。可惜,他什么也没看见,她仍静静地依偎在律风怀中,仿佛不为外界所动。难道她的慈悲是假、她的善心是假、她的感情也是…假?目睹这些人的死,她怎能无动于衷?
“天哪,他们…”城楼上发生的事,让弄雨惊呼出声。
“怎么了?”云琛紧蹙秀眉,预感不祥。
“公主,您没瞧见吗?他们…”
“公主,您的眼睛?”律风打断弄雨的话,低首问道。同时,他的剑刺进了敌人的胸膛,艳红的血喷了他一身,他却用宽大的衣袖遮住她的脸,不让血腥玷污了她。
“我看不见了。”云琛叹息一声,自齐砚骑马绝尘而去后,她的眼前就只剩下一片暗红。
他一僵,手上的攻势稍顿,臂上被划了一个很长的血口子。
“他们是谁?他们怎么了?”想起刚才弄雨的惊呼,她有些心焦。
他向弄雨摇摇头,低声安抚她:“公主,弄雨是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被吓坏了,您看不见也好,不然定是会十分难过的。”
云琛默默不语,她怎没见过?在睡梦中,她早已见过千百回。
混乱的场面冲散了弄雨与律风,在残酷的杀戮中,地上四处散落着尸体、刀剑、断肢…大地被染成赤红。
震天的厮杀声中,一道焦灼而清朗的嗓音响彻长空“弄雨,你在哪儿?”
听音,人应该还在远处。片刻,一个俊美邪气的白衣男子已经站在了皇宫的屋顶上。他俯视下面的厮杀,搜索着魂牵梦萦的人儿。突然,他眼前一亮,一道黑色的娇小身影跃入他的眼帘。如大鹏展翅般,他俯身而下,从众人头顶上飞过,长鞭飞舞,挥开了围在她身边的兵将,另一只手迅速将她捞起,飞回了之前所歇之地,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功力之高,犹在律风之上。
“弄雨!”他的大手在她身上游移“你有没有受伤?”
弄雨羞窘地挣脱出他的怀抱,恨然道:“别碰我。”她看着下面的厮杀,师兄为保护公主,已经受了伤,再这样下去,势必力竭而亡,而今,能救他们脱困的只有他了。她扬起小脸,决绝而黯然的双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你帮我救公主,我就跟你回大漠,一辈子都不离开。”
他眼睛一亮,喜道:“当真?”
她撇过头去,不再搭理他,心中如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疼痛难当…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弄雨,你该知道,我对你从来都是有求必应的。”没等她回应,再次飞下屋顶,长鞭所到之处,无人生还。
明知道她是在利用他,可他却甘心被她利用,只求她别再恨他。那日小酒馆偶遇,他就知道已然丢了心,不再是那个傲视天下的厉炎了。她的一颦一笑,无不蛊惑着他,让他无可自拔。直至再也承受不住她的漠然、她的心有所属,终于将两人逼至绝地,而她宁可自尽,也要逃离他。他爱她啊,她可知道?
他接近律风,冷然道:“把她交给我。”
律风见他救过弄雨,不疑有诈,将公主推入他的怀中,对他也不防备。推出公主之际,为怕她受伤,他以身相护,背部中了一刀,顿时血流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