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气,放柔了语气“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是什么让你那么痛苦?还是说,嫁给我这件事本身就令你如此的痛苦?”
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肩头。
每次抚慰人的时候,他的声音总是那么温柔。
澹容有些恍惚。
眼前的景象依稀就像从前,自己因为瘦小和懦弱,而得不到父亲宠爱的那段时候…
她经常被当众斥责,受了委屈却不敢哭泣,只能拼命含着眼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等到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就会扑到她的贴身奴隶怀里,让他宽阔的胸膛遮掩住自己瘦小的身子,痛痛快快的哭出声。
那时候的她只有六七岁吧?
幼年的许多记忆已经模糊了,但那段不被宠爱的日子,却有许多的片段残余在脑海中,异常的清晰。
“我只是总和她玩…王宫里只有梅梅肯陪我玩公主游戏,可是却被父王看见了…我求父王放过梅梅,父王却骂我和奴隶混在一起,自甘下贱…”那是某个酷热的夏天,幼年的小鲍主抽抽噎噎的问着她的贴身奴隶“是我拉了梅梅玩的,为什么要打死梅梅?我只是想和她玩…”
记忆里的厚实胸膛拥着她小小的身体,温和的声音安慰着她“小鲍主,不是你的错,睡吧,睡醒以后,就忘记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从什么时候丌始,这样温柔抚慰的声音不再出现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自己亲口命令下,一次次鞭痕烙上了记忆中温暖的胸膛?
又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对她微笑、不再主动说话,变成了沉默而听话的贴身奴隶…
“承安。”她低低的唤道。
“我在这里,怎么了?”他的声音依然是温柔的。
她双手搂住他的腰,贴近他的胸膛,他的心跳规律而稳定,令她觉得平静。
澹容抬起头,仰视着眼前熟悉的面容。
“你毁了我的世界,而我…我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继续憎恨着你。”
她的眼神迷茫而纷乱。
在坚硬的外壳之下,她是孤独的,一个人身处陌生的王宫之中,周围都是推翻了她的世界的人,只要被发现真实的身分,她就会从王后的宝座上被拖下来,像野狗那样被吊死。
她曾经想要逃避,相较于活着的痛苦,死是比较容易的,不是吗?
然而,他却把她的性命从匕首下抢回来。
长期聚集而起的对抗勇气和决心,在漫长的时问里逐渐消磨,就像被戳破的皮球,只要有一个小口子,里面的空气迟早会泄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她应当做的?她活在这个世界的意义是什么?
她已经彻底的茫然了。
天翻地覆的世界里,只有眼前的这个人是她最熟悉的,在她十七岁的生命里,他一直默默站在她的身后,注视着她一步一步艰难的往前走。
是的,他注视着她,但却也坚定的走他自己的路。
“累了就睡一会儿吧,七点钟的晚宴,我会提前两个小时叫醒你。”
李承安把她抱上了床,在柔软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他拉上了被子,温和的警告她“不许胡思乱想”
。--。--。--
连着三天的国宴就设在王都广场,既是王的登基典礼,也是新婚典礼,所有的人都可以参与,从各国赶来的商人和旅行者挤满了王都,各处的吟游诗人们都在歌咏着即兴创作的曲目,杂耍艺人们充斥着大小街道,商店的叫卖声此起彼落,王都之前的颓败景象渐渐被新的繁盛所代替。
到了最后一天,更是彻夜的狂欢。
来自其他三个大公国的使节们也赶来了,在王都恭贺胤的新王登基。当然,也可以说是探听胤国的最新情报。
晚宴上,王后如以往那样安静的坐在王座上,洁白的面纱蒙住了她的脸。
听说王后是绝代美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