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往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一针见血。
“你说呢?”凌瑞杰只是微笑。
“奉送你一句忠告,养猫需要耐心和爱心,不然,你永远无法取得它的信任。”左天暮淡淡地说。
“受教了。”
“你们两个在说甚么嘛…”听得一头雾水,裴雪忍不住抱怨。
“秘密。”两人异口同声说,并多加一句解释…
“这是男人的秘密。”
--
第一次,回家有如此忐忑不安的心情。
驶入车库、匆匆下车,朝熟悉的别墅门口走去,凌瑞杰突然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还有止不住的担忧。
会不会一打开门,就发现安澜已杳无踪影。她真的会在吗,昨天不是自己的幻觉?
他从未见过比安澜还要难以猜透的女人。
她的身上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疏离感,彷佛对这世上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对甚么都放弃了…却又偏偏喜欢红色这种开朗热情的颜色。
还有她的孩子,那个可爱的七岁小男孩,他的父亲是谁?为甚么不在他们身边?为甚么她的眼中总是溢满那么明显的不安定,光是看着,就足以令人动摇?为甚么她会从昔日散漫桀骛的叛逆少女,变成今天沉默寡言的女子?就像一头初生的犀利小牛犊,转眼之间,就被岁月磨平了棱角。
这些年来,她到底经历了甚么事?
一开门,看到放在玄关的女式皮鞋,凌瑞杰才松了一口气,内心那股焦灼感,稍稍得到了缓解。
“您回来了。”
大概早就从引擎声中得知他回家,一抬头,就看见身系围裙的安澜在门口招呼他。
她看上去气色好多了,白皙的脸庞恢复了血色,只是瘦削。
“是啊,我回来了。”把手中的公事包递给她放好,突然问,凌瑞杰感到这个熟悉的地方,第一次有那么强烈的“家”的感觉。
“叔叔好!”小康从客厅里冲出来。
“小康!”凌瑞杰微笑着一把抱起可爱的男孩“今天乖不乖啊?”
“我很乖嗅,还有帮妈妈做家事呢。”
“真的?小康真是个好孩子。”凌瑞杰摸了摸他的头。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您是想洗个澡后再用呢,还是现在用?如果是想先洗澡的话,我这就去放洗澡水。”安澜恭敬地站在一边问他。
“呃…安澜,以后请不要再对我用敬称,我实在有些不习惯,直呼我的名字就好。”
“可我毕竟是你的管家,用敬称是最起码的规矩和礼貌。”
“这样吧,如果有外人在,你就用敬称,如果没有外人,就叫我的名字,怎么样?虽然你名义上是我的管家,但同时也是我的老同学和朋友,我希望大家能更自然地相处。”
“好吧…”对方坦诚的眼眸,令她无法说出拒绝的字眼。
安澜一直以为,凌瑞杰只是一时好心,即使伸出援手,也不过三分钟热度,说不定他早已后悔,巴不得她和小康自动消失。毕竟,像他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识人间疾苦,怎会纡尊降贵,真心想要帮助她?但是,现在看来,凌瑞杰的确是认真的。
而且,他似乎还在相当小心地和她们相处,小心翼翼的样子,几乎令人怀疑,到底谁才是别墅的主人。
也许这样的想法过于无稽,但安澜就是这样觉得。
没想到还有这种人的存在呵…为甚么,高中时她一直视像他这样的人为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呢?也许是内心隐藏的自卑感在作祟吧!
在不了解那些头上顶着光环的“优等生”、“社会菁英”之前,就下了无法相处的断言,率先紧闭门扉、划定界线,一味只混在跟自己相仿的人群内…
以为这样就可以安全,不用比较,不会受伤…拥有这种想法的自己,真是幼稚得可笑。
“你把房间全部打扫过了?”凌瑞杰察觉到室内与众不同的洁净。
“粗粗清理了一遍,你不会怪我擅动你的东西吧。”
“不会不会。其实我是想让你先休养一段时间再说,你身体还不太好,不要太勉强。”
“没关系,我做得来。”
凌瑞杰凝视着她,这个女人虽然静默,却有一股隐隐的傲气,就是这股跟高中时一模一样的冷傲,到现在都吸引着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