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火焚烧过的尸体无法辨认,是不是?”
烟雨猛地抬头“大人不愧是六扇门名捕,婢子的心思都被看透。”
花凋垂眸望着昏迷的龙绻儿,长叹道:“何必?你如此做,只会伤她的心。”
“不会的!”烟雨凄然一笑,断然道:“婢子命贱,不值挂怀。”
花凋抱着龙绻儿的手臂紧了紧,感慨道:“你说我对她全然不解,你呢?烟雨啊,你我都还不如她至性率真。”
人生有三苦:撑船、打铁、卖豆腐。
她愿为他吃的苦已是世间极致,他还犹疑什么?之前的怀疑对她是亵渎。他自诩看透世态炎凉,何以没看透龙绻儿?
她不会知书答礼、相反娇纵蛮横,而一分痴比金坚。
或许是离得太近,恰好他们又是同一种人…尖酸刻薄…以此掩饰多情…直到险些错过才幡然醒悟!
烟雨嘴角微微牵动,眼中氲雾“此生蒙大人这一番话,婢子无怨。”
花凋一手抱着龙绻儿,一手扶起她,字字铿锵:“你是宫女,却不仅仅是宫女,花某人谢你。”眼眸扫过窗外的夜,一股强大的压抑感席卷而来,笼罩他所有的知觉…未来,风雨飘摇,悲欢不定。
他残忍,所以没资格再说旁人。
眼看身后的宫苑浓烟滚滚,大火直上九重天,照亮夜幕,如若白昼。他不能停,也没有退路,否则就白白牺牲了烟雨。
烈焰飞龙惊动四周,人潮涌动,喊声雷动,扑火的除了宫女、太监,连大内侍卫都不能等闲视之,他们急着救人,救那个能牵制北狄罢兵的未来王妃,所以手脚乱成一团。
乱,是逃离的最佳良机。
不过,花凋猛然停下脚步,他们还没跑出大内的范畴,绝不会轻易被堵在外面守候的人抓到,而眼前的人不是尚书府门客,但比尚书府门客难缠。
“看到我,不惊讶吗?”幽幽的嗓音仿佛从悠远的天际飘来。
花凋双手揽着龙绻儿,目视前方,镇定道:“是惊,不是讶。”
来者非别,正是锁兰苑的兰贵人。
“不讶?”她的柳眉淡淡一皱,夜风中的身躯单薄无依。
“你不是单纯装疯之人。”花凋吐了口气,沉沉地说:“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不过没有挑破。”
“咳…为什么?”
花凋的黑眸闪着精光“绻儿的固执超于常人,那么信任也是根深蒂固。当初一直没摸透你的目的,你认为我可能动摇她的依赖?”他该死,一路昏噩固执地抱着对宁王那所谓的“承诺”只轻率地护了护她的安全,竟无视远比利刃可怕的人心!悔恨,若是早点正视与绻儿之情,认真调查此事,那么兰烬落也不会毁掉了他珍爱女子的一生。错,人生就是在这样的恍惚与蹉跎间造成了无法挽回的遗憾!
“哦,我这样…咳…厉害啊…”兰烬落消瘦的脸上尽是漠然。
花凋的面颊贴着怀里女子柔嫩的肌肤,心潮澎湃“她是求怜之人,在你身上找到娘亲一样的温存,所以难以自拔。而你,利用她的信赖来教她偏激、借此孤立梅妃,说穿了就是想毁她!”
“看来,我的所作所为你都明白!”兰烬落神色徐缓“早点说出来,你的公主就不会落到众叛亲离的地步。你不恨我?不想杀我?”
花凋冷冷一笑“你孤身在宫廷倾轧中忍辱,只为蒙冤的东宫诸人雪恨,这值得任何一个男子佩服。我杀你,倒让天下耻笑。护她不周是我之过,与你有什么相干?她决非众叛亲离,而是识人不清。”一探大掌,亮出开山门户“听着…你未教她善恶不分,我不杀你;你不会武,我也不杀你,还有…你对她尚有情意,我不杀你!”
杀…与不杀竟有如此多的理由?
兰烬落闻言,微微一笑“花凋啊花凋,聪明人。”
花凋苦涩地偏首,凝视着虚弱的龙绻儿“我自以为聪明,却险些误她一生。”
兰烬落往前走了几步,见他戒备,嫣然道:“你…咳…怕我伤她?”
“不,有我在谁也伤不到她。”花凋说得一字一句坚决果断“你心思深沉,我们此刻虎落平阳,不得不防。”看看天色和不远处杂乱的宫苑,幽幽地说:“你出现,不吵不嚷,怎么可能有陷害之心?”
兰烬落淡淡地道:“她叫我八年‘兰姐姐’,如今…咳…放她一命,从此,再不相欠。”言罢招招手“你…咳…跟我走,大内侍卫马上会…咳…封宫,外面的门客虎视眈眈,你…咳…带着一个龙绻儿…咳…插翅难逃。”
花凋挑挑眉,不得不对兰烬落另眼相看…好个“再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