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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5/5)



“可以坐下来,跟你谈几句吗?”

我抬起头,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在造梦,随即再看清楚舞池内翩翩起舞的男男女女,泰半都是我所认识的,面目清晰之至。于是,我知道不是梦境,而是如假包换的现实。

有什么稀奇呢?其实老早就应该想到在这种场合会碰到很多人,很多你想见与不想见的人也必济济一堂。

我对丁松年说:“请坐。”

“你清减了。”

“是吗?”

“一个人来?”

我原本可以答一桌子的朋友,包括令弟都在舞池,怎么能算我是独个儿赴会?然,翻心一想,何必跟他在这些小事上执驳,对方是存了怜惜的心意,抑或是抱了奚落的态度,于今,都不应再有分别了吧。

第40节

笔而,我点点头,答:“是的,我一个人来。”

这中间有一阵子的沉默,或者丁松年希望我会发问,让他告诉我,他的那位姓邱的小姐也在现场。然,我没有问。

不关心的事,不必管,不劳问。

他如果以为撇下了舞伴,跑来跟前妻打招呼,是给我天大的面子,他错了。

过了一阵子,松年说:“我的律师将与你接洽,关于分居的事宜。”

“有必要吗?”我问。

松年的眉毛往上一扬,答:“曼,事已至此,我们不可能走回头路。”

“对,绝不走回头路,我同意。”

“那么,你的意思是?”

“既是双方同意,也真不必再坝卩一重手续,就直接办离婚好了。”

舞台上刚好于此时变调子,由柔和音调转为兴奋嘈吵、节奏明快的热潮音乐。

我因此并不能听真丁松年以下给我说的话,面部表情于是维持原状,并无特殊的反应与回响。

丁松年霍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就走了。

对于一个跟自己再不相干的人,他的喜怒哀乐,应已不在关注与紧张的范围之内了。

随他去吧!

我甚而不必看他往那个方向走,看他同来的是那个人以及那些人!

只是丁柏年与秦雨匆匆走回来,我笑问:“这么快就玩累了。”

“不!”秦雨带笑的语调说:“是丁柏年说要带你回家去了。”

“我?良夜正盛呢,别管我,你们继续玩去。”

“不!”只这么一个字,出自丁柏年的口,也见坚持。

我反而被他吓着了,稍稍抖动一下。

“我们走,你不要再逗留下去。”丁柏年说。

“走吧,我们一起。”秦雨附和着。

我还能怎么样呢?只好起身,跟在他俩的屁股后头走了。

在车上,三人都无话。

良久,还是我找了些关于快餐连锁店的问题,给他们说:“真是世上无难事,人心自不坚。我终于签了两间铺位了,一间在火炭,另一间在大埔工业村,地点还算不错,只是此较破烂,装修工程费用大了一点,不过,那是打进经营成本之内,将来也可报销。”

秦雨答:“我们对你有信心是肯定对的。”

“多谢栽培!”

“你言重了。”

丁柏年一直没有造声,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得有一点点的特别。

他先送秦雨返家,后送我。

秦雨下车之后,我又禁不住敝责起柏年来,说:“你太扫秦雨的兴了。”

“我不能留着你独个儿坐,乏人照顾。”

“有什么相干呢?”

“他跟你说了什么话了,有没有令你生气?”

“他?”我一想,醒起来了:“你是指你大哥?”

“我看见他坐在你身边,讲了好多好多话。我…实在有点担心。”

“没有很多话,很简单的几句话而已。也不用担心,他只不过提出离婚。”

已成的定局,将之形式化有什么好兴奋、或好暴躁的。好比那些同居经年,才决定注册的男女,有何惊喜狂喜之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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