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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人(2/4)

“人家约你,你推掉,是不是?”她什么都知,了不起。

我静默。

至今尚怀念那份薪,虽然同事鲁不文,又病于肤浅,但到底月底会得发固定的薪来。

“可是为一个作家…”

“自粕以暂时放下,是不是?”

“喂!”

他很懊恼的样“厌恶行业,女孩一听便吓得什么似的。”

“你最好全世界的人都迁就你。”阿施说。

“周先生没车,你送我们如何?”谢老大问我。

“我专业写小说。”

她很识相,难得的耳聪目灵,一都没有时下老人的通病,如果将来我老了也会这样,我就不介意老。想到这里,声音了下来。

去看她,居然碰到谢老太,那位周先生也在。

谢老太持我先送她,我觉得很蹊跷,向周君投去一,刚巧他也朝我看来,我们相视会心微笑。

“我不要听这话。”

我不好意思答,顾左右而言他“我们走吧!”

“是吗?拍也不用?”阿施笑“这事倒不多,俗云,千穿万穿,不穿。”她挂断电话。

这就是旧通俗小说中形容的“眉来去”吧?我忽然之间面孔红了。

“麻木?不见得,看上去你彷佛很痛苦。”

我摇摇,怪不好意思地,顺带看周君一

“奇怪,都迟婚,到底是挑剔呢,还是贪图独轻松?”她笑问。

电话铃再响,我取起听筒“听着,阿施…”

“客气客气。”我说:“府上到了。”

“我忙着写稿…”找藉

这是过去的事,不必多说。

谢老太说:“我把周先生拉了来,大家年轻人个朋友不妨,是不是?朋友越多越好。你们的气质相仿…我不多留了,凌需要休息,是不是,凌?”

“你要给你自己机会呀!”谢老太鼓励“看见好的男孩,要把握机会。”

我加一句:“改天再约。”

也曾试过外找一份工作,可是一层层的晦气压下来,很不习惯,早上准七时起床,到公司报到,把所有该的工作全完,老板还是要挑剔,无论怎样,他是英才,你是才,这样下去,日久了,难免不为了息事宁人而自认是才,这么稽的关系不知如何维持,只好辞职。

我不耐烦“她写到第两百三十我也不,她的长篇在梦,我的长篇是生活,怎么相同?”

“是吗?那为什么我一写短篇就是十年?”

“谁敢说自己是个作家?”我笑“都是江湖救急胡饭吃罢了,名不正言不顺,倒是你,堂堂专业人士,不必以少数人意见而对自己职业抱有偏心。”

“他?”我沉“不知,可能吧!”我嚅嚅地说。

电话铃响,是阿施,她说:“老板说你还是写短篇吧!他说一个杂志里有两个长篇不好,张小已经写到第二十三。”

他便跟我上车。我问他:“周君你是哪一行的?”

“我再帮你安排一下如何?”她试探。

“凌小,被你三言两语,我顿时振作起来。”他很会说话。

“为什么不叫她写短篇?不是说只差过曹雪芹吗?应该随心所呀!”

“你呢?”

“哈哈哈!”他说:“你太谦虚了。”

“老板说,您老请少安毋躁。”

“没有人写得比你好。”

我笑。七八十岁的老人家,居然还有心情关心别人的事。

“我来替你作个冰人如何?”

那边沉默一会儿。

他礼貌的问:“有空喝杯茶吗?”

“法医。”

送回谢老太,在她喝过茶,来时周君说:“如果你不便,我自行回家好了。”

“怎么办?”

但是逍遥的人自有他们的乐趣,像我,成日的写写写,快发疯了,没有人同情我。

“哦!”我说:“真是同病相怜,大家都得不到世人的谅解。”

冰人?”我咕咕的笑“你有侄吗?谢老太。”

说什么自由工作,人家至少有周末休息,我们连这例牌假都没有,睛一睁开来便得写。

我笑说:“我没有什么不便。”

我唏嘘的说:“没有男朋友,又没有智慧来打发时间,所以只好,很麻木。”

“好好好。”我温和得很恰如其份。

“改天见。”

“远在天边近在前呀!那位周先生你觉得如何?”

“不晓得怎么约会人家。”又急急换另外一个藉

她问我:“你还没有结婚吗?”

我讶异“不会比我的职业更可怕吧?我的工作是信雌黄,扯谈,你说多无聊。”

家里有数千字要赶,我实在没有心思去喝茶玩耍。我不敢说自己有工作狂,但有时候看到无名小卒或是当今红牌,动辄脱稿,实在觉得他们没有责任

“真的?那是什么工作?”

“啊是,对不起,我还以为是编辑追稿呢!”

“刚喝过,一肚,改天吧!”女人总得有女人的矜持,我推了他。

“我是谢老太。”

“凌,你妹妹说你忙工作都几乎忙疯了,你也要为自己打算打算呀!我看过大作,认为它们的确值得欣赏,但是你老了之后,你的书会不会叫你‘妈妈’?著作能给你带来名气,不能带来温情呀!”

没有空就不要写,写了就得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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