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接。”
“这样好不好?你可要到我家来吃晚饭?我搬了一个新家呢,你可要看看?”
“搬了家?你搬开独自住,不与百灵合租房子了?”
“是的,趁你没走之前来一次怎么样?”我邀请他。
“你煮饭?我很怕帮手。”他笑嘻嘻“我喜欢吃现成的。”
“我有佣人。”我说“当然现成的才敢请你。”
“哦,居然用了佣人,了不起。”他吹一下口哨,
“到底是女孩子们走得快。”
“我来接你吧,好不好?”我笑“现在我有空,可以招呼朋友,以前在要上班的时候,忙得连上厕所的时间也没有。”
“好,你把地址告诉我。”
我说了地址。
他“嗯”一声“好地区。”
“当然,”我说“人总要往上爬的。”
“听了你们这种受过教育的女人都这么说,穷小子简直没前途,”他挂了电话。
受过教育的人杀人放火,罪加一等,这我是明白的,但是我急于要将我暴发的财富展示给不相干的人看看,因此非常兴奋。
张准时在大厦楼下等我,我下车便向他笑。
他说:“你看上去容光焕发呢。”
“怎么,你失望了?”我笑“凭什么我要永远像一具僵尸?”
“嗯!我可没那么说过。”
他把手放在口袋中。
如果我只有十七八岁,如果我的要求跟现在不一样,我们在一起,可以很快乐,真的,张给我一种心平气和的感觉;我喜欢他。
但是过去我的时间太少,现在时间多了,他又要走,即使他不走,恐怕我也不能见他。现在供给我生活的人非常妒忌,非常疑心,非常没有安全感,他不可能准许我见别的男人。
“我住在十二楼。”我说“你会喜欢这地方,我花了整整一个半月的时间,马不停蹄地装修,逼死很多装修店。”
张取笑我“是不是搭一个架子,最高一格放扩音器,最低的地方放读者文摘,不高不低的地方放电机机?”
“去死吧。”我笑说。
我用锁匙开门,让他先进去,我跟着他,关上门。
他只看一眼,转过头来,充满惊异,他再转头。
“你把墙壁都打掉了?”他问。
“并不见得,”我说“厕所保持原来的样子。”
佣人出来泡了杯好茶。
“在我的家中,有生一日,所有上门的人,只要愿意喝茶,就可以喝到最好的茶!”我说“我恨这种分等级吃茶的人!”
“你恨得太多,是不是?”他笑我,说“所以你花这么多钱来淹没你的恨意。”
我笑“你要吃什么菜?”
“随便什么。”他摇头“我的天,这地方真是舒服。”
“你真的认为是?”我十分得意。
“告诉我,这个瘟生是谁?”
“一个男人。”
“我并没有以为他会是一个女人。”
“一个相当富有的男人。”
“他在哪里?”
“他并不是时常来的,我也有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张看着我,神情非常惋惜“你是指…?”
“是的,”我说“你觉得滑稽?”
“并没有。”他摇摇头“每个人的要求不一样,如果你要那样而得到了那样,你就是幸福的。”
“其实我希望能与他结婚。”
“你不能够什么都有。”张说。
“那是很对的。”我点点头。
“所以你不再工作了。”他问“在家里享福?”
“是的,终于我可以做我所要做的事,无聊的,但是有意义的事,终于我可以叫所有的人滚到地狱去,他们都想在工作上有所表现,而我,我的目的在放弃工作。”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