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目的是做篇独有的专访。”
“何不是直接联络?”
“你肯接受访问吗?”
“我有接受访问的,你如是圈中人,不会不知。”
“我不是写稿界,我是一个商人。这是我第一篇专访,不想与其他人雷同,重复三三两两的问题,我要作忠实报导,也必须忠于自己的感觉,在府上外面徘徊,跟着你的车子,都是一种真实生活的观察,你请我到这张桌子前,我正考虑如何过来招呼。”
“已经坐在我对面了,请开始。”她道。
“你肯接受我的访问?”
“你想知道什么?我如何发掘水玲珑?为何她的身世如谜?我是否控制着她?用什么方法?”
“不,我不想再听一千零一次的相同答案,我只想知道,何以你挑了这么艰巨的工作来做。创造人的命运!真正成功的,是你,不是水玲珑。”我盯着她:“还有你失败过吗?在创造命运的过程。”她望着我,默不作声。
她既要我认认真真的骗,我便认认真真好了。说话的技巧我不差:一百句话中有九十九句是真的,只有骨节眼儿那句是假。我的一翻话,九十九是真的,我确是写一篇专访,但最终的并不是她。可是,我对她的兴趣不低于水玲珑,要写好水玲珑,必先写好她。
我对面前的女子道:“白小姐,我的稿子将异有其他。”
她微微点头,面色和缓。在我眼中,这阵子的亲切表情,才是真正的亲切。
“你是那家报社的?”
我把老沈的卡片给了她。说:“沈礼是老同学。”
“七本杂志的出版人。”她道。
“你认识他?”
“是见过的,”她伸出左手接过卡片,刚才抽烟,她用右手,左手一直放在左膝上,这下子伸出来,持着卡片细看。
我看到她手腕上的表。
四十年代的日星月相表。
太熟悉了,昨天才售出一只。是同一只吗?
我侧着头,看她的表。可惜很快,她把卡片放进手袋。
我抬眼。她已从手袋中拿出一张请柬,说:“你是唯一被邀的外人。”
我接过。一周后在白家的宴会。
“宴请一位荷里活的大亨。”她说:“欢迎来增光。”
“委实荣幸。”
“希望你的稿子写得出色。”她和颜悦色:“我欣赏像你这样的人,沈先生有一位好帮手,事业必更上一层楼。”她手按在手袋上:“有事,要走了,你的专访,答应让你完成。”
“太好了。”
“宴会的日子,务必光临。”
“当然。”我站起来,目光又落她的手腕上。
“再见。”她看一看表,举步。
我乘势的说:“白小姐,你的手表真漂亮,款式独特。”
“是的。”她看看腕上的表,浅笑:“送的人有眼光。”
别人送的,会不会是她?昨天匆忙来购表的女子?她是白冰的什么人?目送白冰的背影,脑海里泛起,是有一张看来如此天真的脸,带着一大捆钞票来购物的女郎。
晚上,我致电老沈,报告今日行踪。
他兴奋不已,在电话那头追问:“那白冰难不难相处?”
“你不是和她有往来吗?”我道:“人家一下子叫出阁下大名,知道阁下业绩。”
“我是说她难不难相处,你胡扯什么。”
“聪明、精明,说话斩钉截铁,有一统所谓女强人的本质。她整个人是好看的,成熟、成功的女人,自有她的气派。”
“她对你似乎另眼相看,一般记者不会在邀请之列,段君,给我拍些宴会的独有照片回来。”
“三句不离本行。”我道:“她可没有答应让我拍照,这回别杀鸡取卵。”
“你看着办,把相机带去,说不定得她欢心,什么都依你。”老沈打个哈哈:“我一向佩服自己的眼光,今回又是找对了人。
我没再与老沈闲聊,赶紧“温习功课”快要见到水玲珑了,她的资料仍未悉补。
其实所谓资料,只不过是一些广告照、新闻花边、各方评论,她个人身世如谜,别人如何猜测,她就是缄默。
镑种角度的照片都有,这女人确有迷人本领,眼神老是一片茫然,永远没有焦点,散散闲闲,别有系人心处。没有一帧照片见笑容。冷傲而落寞。妆很浓,都是用冷色,那些照片予我孤清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