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邀请函的回条都懒得寄回。”凯琳语带嘲讽。
他摇摇头“不是。我隔了好久才收到邀请函,所以来不及寄回。我常换住处。”
一点也不令人意外,她想,他依然漂泊成性。但她仍不由得想着,要是没有发生那桩悲剧,他还会成为今天的他吗?那场夺去他家人的悲剧,究竟是使他受到刺激而变得不羁,还只是单纯地释放出原本就存在的他性格中的叛逆?
“再说,我并不反对安琪的婚姻。”他补充说道。
“只反对你自己的,是吗?我想有些事是水远不会改变的。”她话一出口便觉后悔。
“小咪,难道你对那件事还存有恨意?只是因为我不想和你结婚。”
“还有什么好恨的!要是我真嫁给你,我大概就守寡了。”凯琳字字铿锵地说。
“嗯,有可能。”他似乎不以为然“看,我没有娶你,替我们大家省了多少麻烦。”
她故意将舞步踩慢一拍踢了他脚踝一脚。而当他做出抗议时,她装出一脸歉然的微笑解释道:“我大概有点累了。”乐队指挥像是在报复她刚才对他的提醒似的;她从未听过一曲华尔兹竟然演奏得这么久。
“跳华尔兹跳累了?我不相信。以前我每天晚上睡觉时总是想象着和你一起跳华尔兹的情景。”寇培恩的话令她瞬间屏住气息,但她随即强使自己恢复正常的神态。
“当然啦,那时候我待在丛林里,”他务实地补充道“也没什么其他的事好想。”这回他倒是敏捷地闪过她的踩踏攻势,脸上不禁表现出得逞的笑容。“对了,”他接着话题一转“春岗镇为什么改变了这么多?今天早上我开车四处逛逛还差点迷路。”
他似乎无意再重提往事,这令凯琳松了一口气。她当然更不想,毕竟他们之间早已结束。他曾经对她造成的伤害,岂是今天一句“抱歉”所能平抚的?更何况他并无歉意。
“我离开这么些年,这镇上冒出了许多新街道。”他继续说着“我看几尢你们家那栋老宅挂出‘出售’的牌子。”
片刻之间,凯琳的心不由地激昂了起来,他久别归来之际仍刻意驱车探视她家的房子,这不正意味着那栋房子的记忆对于他的重要性?
但她颤动的心律不一会儿又回复平稳。她告诉自己,如果他驾车在镇上随意浏览,想不看见那房子也难。虽然骆家旧宅算不上一栋豪邸,但却坐落在一个十分显著的转角处。因此,在他的记忆和那房子之间,实在不必有任何牵强附会的联想。
她耸耸肩。“去年父亲过去之后…”
寇培恩霎时屏住气息,双手也紧紧扣住她的手“凯琳,我没听说…”
“你居无定所,怎么可能会听说。”她尖锐地反驳他,但马上打住话不再说下去。他不过想表达他的同情,她原不需要这么反应过度,不是吗?毕竟他也能体会丧父之痛。
“我很遗憾。”他平静地说。
“谢谢。父亲过世后家里的气氛一直很惨淡,对母亲来说更是情何以堪,所以她决定要有一些改变。如果有满意的价格,她愿意卖掉房子,另外租一间公寓住。”
“那你呢,小咪?”他的声音低微近似自语“你有什么打算?”
这时舞曲旋律已婉转柔和地进入尾声。离开他身边是一种解脱,但她的双脚却不情愿就此歇止舞步;不情愿那久已熟悉的优美旋律就此平息…
音乐停止之际,他们正好停在舞池边缘,几乎在同时,凯琳以眼角的余光瞥见邻近的桌位上有个人正站起身来。“凯琳,我不知道你愿意跳舞,真抱歉。如果我早知道…”
她突然感到极度疲惫,仿佛再没有力气转向说话的人。“迈克,”她力求自然“你还没见过寇培恩吧?我来替你们介绍…”她没有直视迈克脸上的表情,却几乎能感受到他周身的紧张…不,没有那么严重…这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引见,迈克有什么理由感到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