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移动。”吉儿抱怨地说道:“看我挺着这么大的肚子!甲板上又只剩我一个人,不必担心会垮掉。”
“但是点燃营火的时间到了。宝宝的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再过三星期,而且应该说是‘宝宝们’…这次是双胞胎。”
凯琳插进话来:“比起你第一次告诉我的时候,你现在平静多了。”她扭着脖子使劲地检察裤子后面是否仍有碎片。而迈克仍在一旁大惊小敝地念叨着:“你有没有受伤?”
培恩一语不发,但他投向凯琳的目光中却充满怀疑,仿佛不相信迈克的关切是出于真心,这使得凯琳陡然恼怒,便转向迈克说:“我没事。我们去看升火吧!”
金色的落日已躲在山岗顶上树林的背后,极柔和的余晖返照整片山谷,拉长了的树影层层掩映,视野所及尽是一片光影斑斓。
火焰已在架好的柴木下熊熊地燃起,众人或坐椅、或席地,围着火堆坐成一圈。“你们这些家伙从哪儿找来这些柴火?”忽然有人喊道“是不是把守护橡树给砍了?”
众人间立即掀起一阵哄笑和七嘴八舌的搭腔。“…是被当作春岗镇地标的那棵?”
“那以后我们的孩子就不能享受爬上去的乐趣。”
“我们的孩子?他们敢!”
迈克平静地说:“守护橡树?我怎么没听过。”
“那里是一条情人道。”培恩热心地回答。他用剥了皮的小树枝穿了两条热狗在火上烤着“凯琳没带你去过吗?你在春岗住了多久?”他不等迈克回答,自顾自地又说:“只要沿着市区那条环状道路下去,到野莓巅后再转到…小咪?你到底是怎么啦?干嘛发出这种让人不舒服的声音?”
凯琳猛然跳起身,一言不发地大步走开,她身后响起迈克的声音:“你这样说话实在很不得体!怎么可以让凯琳难堪呢!”他的话听起来像是一种警告,气氛顿时变得有点僵。
培恩沉重地说:“迈克,你说得对。每当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老是容易得罪人。”
凯琳咬着牙重重地加快脚步。他的确是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她忿忿地想。他专爱搅局,喜欢在重要的公开场合做出不按牌理出牌的举动,为的只是想看看众人的反应。去他的!他为什么不远远地离开这里?
她攀上一块突出于湖面的岩石悬崖,抱膝坐在崖上,听着狼潮拍打崖下的岩石。“用不着这么在意。”她自语道。培恩无法介入她和迈克之间,除非她让他这么做。迈克显然相当气恼他,但却没有把他当成真正的对手。因而她只需以平静心看待这件事,不出几天培恩就会离开,一切便船过水无痕!
她听见他走在沙滩上的脚步声,却仍一动不动地坐着,希望他不会发现她在这儿,但不一会儿,他便爬上岩崖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并开始若有所思地嚼着手上的一根草茎。
“你跟过来是要道歉的吗?”凯琳并没有看他。
“不是。我没有做错什么事。小咪,我只不过是向你的迈克介绍春岗的名胜地区…”
她咬牙切齿地说:“去你的!培恩!你不要再那样叫我可以吗?”
“为什么?因为会让你想起那片橡树林?想起以前我们在那里曾经有过的欢笑?”
他声音里透着冷漠。凯琳马上后悔没有压抑住情绪,使他因而看穿她真正在意的不是名字,而是往昔的回忆。“那片橡树林根本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回忆。”她断然地说。
“说的也是!那里总是挤满一大堆人。所有精彩的回忆都发生在这里…这个湖边,不是吗?一起看着水中的月亮,听着山间的雷声…”他扬起手臂把草茎投向黑鸦鸦的湖中。缩回手时,指尖却轻轻落在她面颊上,将她的脸缓缓扳转向他。
她原应叫出声来或是一把推开他,但她却没有,她只觉得在瞬间被剥夺了移动和反应的能力,只觉得心在狂跳,难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