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娘着装的情形了。‘
还没有到新娘房便听见房里传出咯咯笑声。穿着金凤花黄蓬裙礼服的女孩们热热闹闹地挤了一室,裙摆交互摩挲发出沙沙的声响。穿着白纱的新娘正站在落地三面镜前准备拍照。那婚纱前襟开得很低,后面长长的裙摆瀑布似地拖曳在地,只见挺着大肚子的摄影师吉儿正动作艰难地铺展裙摆,好取得最完美的摄影角度。
凯琳心头像是突然被针扎了一下。怎么会是吉儿在这里呢?她强自镇定下来对吉儿说:“我以为是你的合伙人来。”
吉儿心不在焉地微微一笑“本来我们两个人都要来,可是今天早上他女儿出了车祸。”新娘姿态摆定后,她便开始调整镜头焦距。
“孩子没事吧?”
“还好。不过他倒是吓坏了,决定在家里陪孩子。好~一柏娜,看着你的捧花…对!很好…来,现在很浪漫地微笑一个…”
在凯琳看来,柏娜的笑容倒像是在跟谁呕气似的。事已至此,凯琳也只能接受更换摄影师的事实。所幸吉儿的摄影经验丰富,无需担心上不了台面。
凯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放松。从这一刻起到深夜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她每分每秒都不能掉以轻心。幸好她早已习惯承受这种压力。
“半小时内交通车就会到达,”她宣布:“大家都准备好了吗?有没有扣子掉了或拉链卡住了?我现在马上处理。还有,小姐们,别忘了带头发定形液和口红…”
她催着女孩们上车出发后,自己则驾车以最快速度赶去教堂。她希望在车速较慢的新娘礼车抵达之前,能多争取些时间好检查礼堂内的布置。
整点钟声响起,凯琳沿着侧边走道往回走,再次感受到来宾席上熟悉的期待气氛。这一次对她竖起拇指的人竟然是培恩。他坐在安莉旁边,身穿暗灰色夏季西装,而非伴郎白西装白领结礼服,凯琳着实松了一口气。尽管她已和卡尔说好不请培恩当伴郎,但她心里始终存有一层疑虑,深怕到最后一分钟又换成培恩上场。
新娘礼车已抵达教堂,吉儿手握相机等在大门口。新娘的母亲叶太太则在门廊内焦急地踱步,一见到凯琳便说:“你们迟到了,整个婚礼都迟了。”
“钟声才刚响完。”凯琳平静地说。“如果要在钟响前播放新娘的音乐,所有悠美的旋律都会被嘈杂人声盖过去,不是吗?请你不要担心,我保证一切都会顺利进行。”
叶太太似乎并不真的放心,但仍回到她的位子上。凯琳不由得微微一笑,在她的经验中,新娘的母亲在典礼开始前的倒数阶段,不是过分紧张就是情绪失控,这一回也不例外。
柏娜在她父亲的挽扶下缓缓走上教堂石阶。
“时间正好。”凯琳说。但她同时注意到摄影师还没有动作。“吉儿!”
吉儿像是突然回过神似地“抱歉,凯琳!我现在的动作比正常时稍微慢一点…”
“你看起来像是累坏了…”但凯琳随即发现吉尔脸上掠过一抹痛苦的神色,不禁大惊“啊一~我的天哪!吉儿,你该不会是在阵痛期吧?”
吉儿勉强地笑笑:“当然不是,预产期还有两星期。”
“要生也不要挑今天啊!”新娘的声音里混合着焦虑和气愤。
一旁新娘的父亲清了清喉咙:“宝宝要出来,什么日子对他们都是一样的。骆小姐,如果是我,我会马上把她送医院。”
凯琳骇然地看着他,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但吉儿摇摇头说:“不行,我不能丢下工作。我们赶紧开始吧!‘,
这一次疼痛愈益加剧,吉儿美丽的脸蛋上冒出了细小的汗珠。当叶先生上前欲扶她就近坐下,她也没有拒绝。
凯琳觉得脑袋瓜里有面鼓在咚咚地敲着。“吉儿,你必须马上去医院,我会通知你先生。现在把相机给我…”她命令似地说。“必要时我自己披挂上阵!”看来她是势在必行了,吉儿生产,她的合伙照顾受伤的女儿,整个春岗镇上再没有其他的专业摄影师,而一场盛大的婚礼即将展开…
柏娜睁圆着眼,一脸震惊,仿佛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居然会发生在她的婚礼上。
走进教堂。偌大的厅堂已完全安静下来。最后一首曲目已弹奏完毕,司琴正等待她的指示弹奏结婚进行曲。然而在这诡异的安静之中,几分钟前的期待气氛正逐渐转变为不安和焦虑…是新娘还没到?是新郎临阵脱逃?还是…真够刺激的…有“第三者”来闹场?
坐在前排的叶太太更是一脸狐疑地望着圣坛。“我保证一切都会顺利进行!”凯琳愉快的保证言犹在耳,但此刻叶太太咀嚼这句话是无比的苦涩。
人们就是为了这句保证才雇用新娘顾问。凯琳心下提醒自己,如果这一次她不能兑现,毫无疑问地,叶太太绝不会对这件事保持沉默。那么她将不会再有下一次的机会一~这倒是称了迈克的心愿。
至少她还有个台阶可下,她聊以自慰地想着:如果她对外宣称,她的停业是因为迈克不希望她婚后继续工作,或许多少能掩饰真正的原因。
她找到吉儿的先生并领他到吉儿所在的休息室,然后再返回礼堂。她的目光在来宾席问逡巡,试图寻找能够接替吉儿工作的人。来宾当中一定有对摄影具有相当造诣的人
突然她脑海浮现片断对话…当时她并不在意,但现在也许唯有他能替她解围。她慢慢地朝他的座位走去,在他身旁停下,直截了当地开口:“我需要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