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大雨,海空公路近威镇附近桥梁冲断,百多户人家被困,需由直升机救援…”
小山在长沙发上睡着了。
早上,她起来做早餐边吃边看阅报。
雨还是不停。今年天气异常且可怕。
天气报告员长嗟短叹,他这样说:“雨云及低压由太平洋直卷西岸,看到没有?尚有三百里长的雨云蠢蠢欲动。”同英伦一般,打算长住的话,需准备一把好伞、一件结实的雨衣,还有,别忘了雨靴。
案亲打电话来催她。
“马上来。”
鲍寓里只得他一个人,郭思丽终于找到时间往市中心购物。
沉宏子说:“这是银行本票约一年开销,这是来回飞机票,你需要马上学车考取驾驶执照,这是入学证明书,这是学校地图…”他低着头一一交待。
小山看到父亲的头顶,头发较从前稀疏得多。
“爸爸,我懂得处理自己的生活。”
沉宏子抬起头“你懂得什么?每天放学都哭泣,说男同学欺负你…”“爸,那是幼稚园的事了。”小山既好气又好笑。
沉宏子忽然对时间空间有点混淆,迷茫地说:“是吗,为什么我老是觉得是上个月?”
“爸。”小山不停拍打父亲背脊。
“这是一只风琴文件夹,你把证件全部一一收好给我看,还有,连护照也放进去,锁牢,另外我全替你影印了一份副本,以防万一。”都替小山设想得万无一失,父亲还是好父亲。
沉宏子忽然说:“有一日爸爸要骑鹤西去,你这样愚鲁怎么办?”
小山像是鼻梁上中了一拳,眼泪酸痛流出“不,爸还要活很长一段日子。”
“终有一日是要去的呀。”
“不会,不会。”小山无论如何不接受。
“小山,你妈已有男伴,你耽这里不方便,你还是住小鲍寓吧。”
“我可以租宿舍。”
“宿舍人多环境杂乱,一人一口大麻,一人一杯啤酒,伤风,脑炎,传染迅速,浴室有欠卫生,男女共用起坐间…”
小山微笑,父亲真是好父亲。
“小鲍寓独门独户,正经得多,记住,不可邀人留宿,也不可到人家过夜,安全为上。”
“爸不如当我像小学生送进送出。”
“你以为我不想?”
“公寓属郭思丽所有。”
“你放心,我会付房租给她。”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的吉普车随你用,小小一点心意,却之不恭。”
还想说下去,常允珊的电话来了。
她说:“有生母在这里,他有什么不放心?好不噜嗉,一生一世像老太婆。”
沉宏子答:“生母忙着度蜜月…”
常允珊发怒:“你有完没完?”
沉宏子终于沉默,还争什么呢,口舌上输给前妻,也并非奇耻大辱,何必争这种意气,他终于看开。
常允珊问:“郭女士可在?花玛葡萄园有百分之四十九股份出让,她可有意购买?”郭思丽刚在这时挽着大包小包开门进来。一听,马上接过电话。
只听得她嗯嗯连声“好,好,我见到律师会把我要求列出,一言为定。”她愉快地放下电话,满面笑容。
冰思丽这样说:“小山,那片土地有一股难以形容的魅力:黑色泥土,结出碧绿葡萄,附近都是高耸入云的紫衫树,山坡上种嫣红苹果…真像世外桃源,我乐意成为香格里拉主人。”
沉宏子喃喃说:“送给我也不要。”
“人个有志呢,我偕父母一年去一次度假,不知多诗意。”
沉宏子又担心漏了他“我呢?”
“你也来吧。”
小山只觉得他比同母亲在一起时更辛苦。换来换去,得不偿失。呵人不如旧衣不如新。可惜如此能干聪明的成年人统统不懂得。
沉宏子到了飞机场仍然唠叨不已。
“小山,每科每次测验都要给我看,你一向大意,记住试卷要看仔细,有时少了一分也不能毕业。”
冰思丽侧着头看向停机坪,不知是否在想那座葡萄园,抑或,对沉宏子这个人有一丝悔意。
这一对旧新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