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兵,工程部及道具部男同事帮她把小鲍寓髹得焕然一新,添上新窗帘新书桌,炉上煮咖啡,香满室,居然也象一个家。
只是一开热水,水管轰轰响。
同事叮嘱:“独居女子,小心门户,勿与邻居搭讪。”
英早出晚归,像只工蜂。
年尾她到李月冬医生处复诊。
“小英,你已痊愈,以后,每年来见我一次即可。”
小英吁出重浊的一口气。
“恭喜你。”
英抬起头“真想当面谢那好心的捐赠人。”
医生一楞“林茜没告诉你?”
“林茜妈知道是谁?”
李医生静下来。
“医生,你也知道他是谁?”
“医生当然知道。”
“请告诉我。”英用双手按着胸膛。
“英,你已痊愈,我也想把真相告诉你:捐赠者,是你生母,所以没有排斥现象,你安然渡过难关。”
英霍一声站起来,张大了眼睛,露出极其复杂的神情来。
“她看到启事自动出现,英,她救了你。”
英轻轻问:“一个陌生女子,你怎知她是我生母。”
医生回答:“世上只有一个人的去氧核糖核酸排列与你有那种吻合。”
“她此刻在什么地方?”
“她回家去了。”
英追问:“有地址吗?”
医生答:“我们尊重她的意愿,没有追问。”
“她有否要求见我?”
医生轻轻答:“没有。”
英倒在椅子上。
“她自动走出来帮我?”
“小英,你因此活了下来。”
小英看着天花板,用手掩住嘴。
“医生,有一天晚上,好似做梦,好似不,我看到有一个人悄悄走近我的病榻,你猜可会是她?”
“英,我不会知道。”
“医生,有可能吗?”
“她曾在医院同一层楼住饼两天。”
“我没看清楚她的面容,对我来说,生母永远没有面孔。”
“英,你要有心理准备,她未必想与你相认。”
“我明白,我曾看过一套记录片:成年女儿千方百计找到生母家去,不获接见,她在她门前叫嚣,用石子掷破玻璃…”
“你感受如何?”
“我觉得成年人做那样的事既胡闹又荒谬。”
李医生答:“那样,我放心了。”
英与医生握手道别。
走到医院门口,才发觉脚步有点浮。
英一出去医生便与林茜通电话:“我告诉她了。”
林茜问:“英反应如何?”
“很镇定很冷静,不愧是林茜安德信之女。”
“英会去寻找生母吗?”
“林茜,她已成年,多得你悉心教养,她懂得独立冷静思考。”
“看她自己的选择了。”
“子女长大,你总得放他们走。”
“我只想他们快乐,”林茜惆怅“回到家中,听到呵呵笑声,他俩满屋追逐。”
“将来带孙子回家,一定会重演这种场面。”
“谢谢你李医生。”
英离开医院双膝仍然发软。
回到小鲍寓,她从冰箱取出啤酒,一下子饮尽,整个人清凉,她坐下来思考。
英有决定了,她打开手提电脑,找到有关网页,她打进四个字“寻找生母”…
半夜,睡到一半,电话铃响。
英顺手取饼话筒,惺松地喂了一声。
“小英,恭喜你,你做姑姑了,珍珠刚才产下男婴,重八磅八,母子平安。”
英马上清醒“哗,大个子,叫什么名字?”
“约书亚。”
“好名字,扬,真替你高兴。”
“我现在要通知妈妈及岳母。”
扬挂上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