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雪还在下。
穆劲寒抽出随身的软剑,熟悉而小心的穿过阻碍物、穿过厅堂,步入宽敞的大院中。
院中的梅花开得正美,迷人的淡淡香气让穆劲寒深吸了口气,无意之中,竟嗅到微微的酒香。
借着兴致,他以软剑作为武器,凭着优异的听觉,斩起天上的飞雪。雪本是细而轻软,触到物体便融化的天物,但在穆劲寒的剑下却点点化为极小的雪尘。
缠绵优雅的剑气与他平常的剑路不同,时而快、时而慢,声东击西变幻莫测,俐落的剑式彷佛自残,看似华丽唯美,却充满了杀气与破坏力。
走完一套之后,连他自己都不禁暗暗称好,想为这套剑式取得好名;剑招分为十式,招招奥妙莫测。穆劲寒暗叹。
那斩雪成灰的情景虽然因为他眼盲而看不见,却能感受得到。
“焚泪,便叫焚泪!”那看似自残的剑式,却是在保护自己。“焚泪…一和他的心境好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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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紫洛在桌上留了张纸条,便悄悄的从后门溜出去,那飘雅的字迹写着;
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不要来找我,一个时辰我便回来。
她想到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好好的放松一下,走在路上,没有侍女的纠缠、没有那些繁文耨节。
走走瞧瞧,北方的小吃与大理的果然不同,她忍不住买了一大堆,想带回去让独孤珏也尝尝。
她掉头往回走,看见远处一群年轻男女,禁不住多看了两眼,连手中东西掉在雪地上都毫无所觉。
这群人正是冉流光、佟浸柳、初浣竹、百里游风、管漾莲,还有…穆劲寒。
“漾莲,你瞧,那人与卓砾公主长得很像呢。”百里游风看了看又说:“细看倒也不像,那姑娘没有公主甜美,满脸愁云,想那个性就南辕北辙。”
他这一句话,引来其他四个人的白眼。
“你嘴巴不好封住吗?”初浣竹本以为自己是神经最大条的一个,谁知道百里游风的嘴巴却更让人头疼。
“你再提她,小心我要了你的脑袋!”有些暴力的管漾莲用白眼对他。
穆劲寒感觉他们又为自己的事担心了,心也不急,笑瞇瞇的说:“她远在大理,早已和独孤珏恩爱双栖,那女子长得像她,我倒很高兴,她若愿嫁我,将来我定爱她、疼她。”口中全属开玩笑:心中倒是对情这东西看得淡了。
柔脆的女音传了过来:“你可当真?”一股淡淡的软甜香气扑入穆劲寒鼻端,他怔住,回神之时,笑容可掬的脸上已蒙上一层寒冰。
“劲寒,我好想你。”段紫洛一时激动无法自己,走近拥紧他的腰。
穆劲寒轻轻的推开她“姑娘认错人了。”他踱开步子向前逃去,没有旁人的扶助,又走在陌生的市集上,一路跌跌撞撞,弄倒一推菜贩的菜篮。
菜贩一脸猴相,很是蛮横“你眼瞎别和我的菜过不去,臭瞎子,看不见又不懂事理。”那人骂着。
穆劲寒听进耳里,吐不出半个字来,他那单薄的自尊被践踏得支离破碎。
段紫洛追赶过来,看见穆劲寒那一脸的沉默,关心的问:“劲寒,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那两潭死水一样的眸子突然转向段紫洛“你还想如何?我都这么惨了,你还不放过我吗?”
段紫洛不由得倒抽口气“你、你的眼怎么了?”她不敢置信的用手在他眼前比画,不住的想证明自己的猜测是错的,那眼还是没有任何波澜。
“怎么、怎么会瞎了?说,谁把你弄成这样的?”她心中的痛满溢。
穆劲寒冷冷的笑道:“公主陛下,你的记性就那么不好吗?还是在公主眼中,我只是个让人很难记起的小角色?”他不见她,不要。
为什么她还不放过他?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的眼睛、他的傲骨、他的自尊,全部都没有了,她还想从他身上索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