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她坐起身,皱着眉又回到她床边。“快躺回去,坐起来做什么?”
真是!她就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吗?老是要他担心…
“你先别走,我们谈谈。”她示意他坐到床边的凳子上。
“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养病要紧!”他试着让她重新躺下,但她却执意维持半卧半躺的姿势。
“让我这样就好,我好像躺很久了,身子好僵硬。”她蹙着眉扭动脖子,发现不只脖子,就连四肢也僵硬不已。
岳埒不再坚持,好心地在她背后置好垫子,让她可以舒服地靠着。
“坐下吧。”她指了指一旁的凳子,虚弱地喘着气。
犹豫了片刻后,他还是坐到她的身侧“谈什么?”
“你不高兴?”她小心地观察他脸上的细微变化。
“没有。”他淡淡地应道。
老实说,他不是不高兴,只是很担心,她知不知道她病的这两日,他有多担心?
“你…为什么总是摆这张脸?”她虚弱地举起手想摸他,但他却别过脸,躲开她的碰触。“我这张脸怎么了?”他状若不经心地道。
“冷得跟冰一样,我好歹是你的…”
“救命恩人,嗯?”他转过头,好心地替她接下未说完的话,让她可以省些说话的力气。
骆婷愣了一下,随即浅浅一笑。“我提了很多次了,喔?”
“是啊,你怕我忘了嘛!”他揶揄道。
除了她,他从来没见过病到剩下半条命的人,还有力气在这时候清算人情债,他真是服了她!
“既然你对这项救命之恩铭记在心,那么…”
“你还是不放弃?”他打断她的话,对于她这一份执着,不禁感到有些佩服。
骆婷怔怔地望着他,没有答话。
沉默了片刻,岳埒开口道:“你的救命之恩我岳埒铭记五内,但入赘的要求,恕难答应。”
骆婷低下头,暗暗咀嚼他的话。要他堂堂七尺男子人赘的确有些委屈他了,但一时之间她也无其他的办法可想。
“那你收完了债之后呢?有什么打算?”她抬起头,屏息专注地凝视着他。
“还没决定。”他不想现在告诉她太多,于是随口诌了一句。
“岳埒。”她轻轻地唤他一声。“为什么你的态度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她好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就不能给她一点好脸色吗?
岳埒眯起眼,仿佛陷在回忆里。
曾经,他的温柔只给一个女人,一个艳若桃李的女人,而那个女人却伙同她的父亲背叛他,夺取他的一切,甚至打算取他性命,他的心还能不冷吗?
骆婷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轻柔地握起他的手,岳埒惊了一下,瞬间拉回思绪,睁大眼看着她,她眼底的那一抹真切情意不禁令他愕然。
“你…有心事吗?”她幽幽地开口,心里却涨满了惆怅。她注意到他很少提及他的过去,他是不愿说,还是单单不愿对她说?
岳埒倏地抽回手,别过脸,心底滑过一丝慌乱。“没有。”
“可是我看得出来…”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扬高的音调有些愠怒。
见他又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骆婷有些受伤。
“很抱歉,问了不该问的事。”
她在心里责怪自己。她在期待什么?期待自己在他的心中有一些不同的地位?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控,岳埒深吸口气后,试着平稳自己的音调。“你现在正在病中,别想太多了。”
骆婷的一双水灵大眼紧紧瞅着他的侧脸。
她似乎在他的声音里听见了关怀,但她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幻想,于是开口问道:“你…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