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接触的我,竟然会开口拜师,远远超出我自己的意料之外。“我被音化了。”这是我的理由,直接又简单。“可以啊!反正这死小表,一碰钢琴就想睡,你想学我就教你,不过成人要学很辛苦喔!”节成爽快地答应,不过先跟我言明,他只能利用在工作之余、间暇,和女朋友约会完毕后的空档来指导我,能不能学好他不保证。他说,他不是名师更非严师,一切都得靠我自己。
就这样,以后我的生活,白天念书晚上专心练琴。回精神科复诊时,医师对我学习音乐给予非常正面的鼓励。“你很幸运,多数病人没办法得到家人精神上完全的支持。”“我知道,所以我很珍惜。”“还想他?”“没有忘记过。”“还痛吗?”“没有那么痛了,因为有了从此离开他的准备。”“依然嫌弃自己体型的病变?”“你说呢?”“真爱你的人不会在乎。”“想要我再住院吗?”
“怎么这样说?没有医生会希望病人加重病情。”“那就不要说些言不及义的疯话。”“你太悲观。”“是你乐观的过份吧!”“还会出现自杀的念头吗?”“不会了,我会为了其他爱我的人好好活着。”“嗯!很好。我放心多了。”“我也相信,只要空气里没有爱情的成分,我就能会活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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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我拿到了一个一万二的大红包,阿姨全家在除夕后便举家到南部去旅行。在过去的一个学期里,我总算小小地把台北逛了一圈…西门町、东区、士林、淡水,同学们有活动只要没课我一定配合参加,男同学也会自动排班轮流载我,因为载到我的车子避震器、轮胎气压都会有快速磨损的现象,轮流,大家受的伤害比较平均点。
菜包和神鱼的爱情战争,从神鱼在网路上找到另一个不需减肥,就能符合自己标准的中原一点红后,暂时告一段落。再也没有人管菜包的起居饮食,但菜包照旧继续待在一楼看他的电视、吹他的冷气。也许是节成和我都在,而他实在太无聊,有时他干脆陪我们练琴,甚至直接睡在客厅里。需要别人试听我的琴艺时,菜包自然是我的最佳听众,当然他的批评一如往常地严厉。
“错,又错,再错。果然钢琴是给手弹,对猪蹄来说还是太难。”每当看着我肥胖的手指粘搅成一团,十根手指不协调地互相牵绊,菜包都会这样感叹地说着。
“当我女朋友吧!”大年初二菜包突然回台北,这是见到我的第三句话。第一句是“还没肥死啊!”第二句是“拿去,麻油、花生油、发饼、蚕豆、杏仁粉。”然后通通叠到我手上,当我两眼呆滞不知所措之后,第三句话闪电般的冒出。“我是肥婆喔。”
我的声音如细蚊飞舞。“废话我没眼睛看吗?你有的我那一样没有。简单一句,好或不好,说。”菜包用力在原地跺了一步,扯开喉咙大声说着。“好重。”我的双手快被这些瓶瓶罐罐压垮。
“好重?这算什么回答。”看着我撑不住即将松手,菜包才反应过来,急忙帮我把手上的重物放在一旁。“为什么是我?”“因为你是胖子,我终于认清了,胖子还是要跟胖子在一起才会快乐。”“胖子很多啊?”真正不计较自己胖的女生很少。”不知道我们争执了多久关于“胖子”这个话题,但是我拒绝成功了,我不是他口中不计较的胖子,我是不跟“他们”计较。值得我计较的那个人,那怕是我身上多了一两一分一厘的丑陋我都羞于相见。我谢谢菜包的抬爱,我相信他是真心的,而且他会对我好,不过我还是得说抱歉,理由是我早巳没有感情可以给了。
胖子流了一洼子的眼泪,
我依稀看到里头残存的鱼影。
胖子说那是脂肪,
能炸肉炒莱,但是不能养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