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决定吧。”
沉默。
只有泪水,一滴滴,滴落到明阳的手背上。
一室寂寥。
仿佛要流干一生的泪,明阳才抬起头来,呜哑却决然道:“我接!”
…*♂*♂*♂*…
走出大殿,明阳脚下虚浮。周围侍女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她却什么都顾不到了。
旋露远远地迎上来,满脸的讶然,递上手帕,低声问:“怎么了?怎么哭得眼都肿了?”
明阳只是摇头,紧紧握住女官的手,急急向前走。
走到阶下,明安和明宁远远站着,脸上都有些嘲弄的神色。明阳低下头,不理睬。直到遇到了那月白衣衫的人儿。
明阳抬起头来。
桓灏递过一个关切的眼神,仿佛柔声在问她出了什么事。明阳看着他,眼中是压抑着的悲苦和绝望。随即就低头而去了。
桓灏心中急切,却不能追去。只能劝慰自己,想是她见了父亲的病态,才难以自己。
明阳一路直冲仪初殿,进了内室,便坐倒在椅中。旋露也不敢问,只捧了侍女们沏好的茶放到她手边“喝口水,顺顺气吧。”
明阳木然接过茶,木然啜了一口,猛地咳了出来,咳得无法呼息。旋露大急,轻抚着明阳的背,只见她俯下身,眉紧紧皱着。明阳随手抽了怀中锦帕捂住嘴,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直起身。
耳边一声尖叫,旋露直指着她的帕,大愕。
帕上是殷红的鲜血。
那一瞬,明阳忽然想到的是“少年咳血,年寿不永”不禁狂笑起来。
…*♂*♂*♂*…
平成帝没有撑过那一日的漫漫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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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帝薨,举朝皆素服。
身为长女的明阳坐在执穆殿中。这是朝中议事的正殿。但因着平成帝久病,这殿已长久不用了。昨夜,为着将在此宣布平成帝的遗诏,才匆匆布置的。
明阳一直低着头,愣愣盯着脚上的白色绣鞋,心神仿佛已远离了躯壳而去。昨日大恸大悲,夜里又匆匆被告之父亲已死的消息,她已心神俱疲。
平日,只要偷偷看一眼桓灏心情就会安宁下来,今天,她却没有勇气看他一眼。
下方设的是两个妹妹的位置。她有时会瞟到明安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她只是不睬。知道今天的自己在别人看来定是古怪,现在的她没有力气摆出平日骄纵的样子。
偶尔瞟见的几眼,她看到两个妹妹都微红着眼睛,手执着白绢,以示悲伤,她却已一点也哭不出来,相反,却有着疯狂的冲动。她的眼泪已干结成固滞的泥沙,糊在眼前,让她看不见方向。
桓灏站在阶下,没有着平日的象牙白宽袍,也穿着素服,这让他有些烦躁。然而,殿中阶上那个人才是他烦躁的最大来源。
不知为什么,从昨天起,他就一直心神不安。
昨日,他被匆匆告之皇帝召见了三个公主和明广。几天前,他便从几个太医处得知皇帝撑不了多久的消息。所以他应是早有准备的。可是,那时,他首先想到的竟不是将要得偿所愿的快乐,而是庆幸幸好明阳与父亲感情不深,噩耗来时也不至于让她有摧心裂肺的痛楚。但昨天见到明阳时,她那悲伤至极的眼神却让他的心也沉到谷底。
然而,最糟的是,他什么也不能做。
直到今天,明阳还是一眼也不愿瞧他。他没法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总是猜测着昨天殿内到底进行了什么样的对话,竟让她会如此伤心。
没关系,他安慰自己,过了今天,便能尘埃落定了。到时可以堂堂正正地陪着她,不让她独自哭红了眼睛。
昨夜他已见过明广,得知皇帝嘱咐明广不要辜负将来的重托,要好好振作明家的山河。几个心腹也确定了朝中大臣多半已决心要支持明广登基,就算两个公主不服,也不能奈何了。到此,一切都结束了,他只要听好消息就可以了。他不断用这些理由说服自己,生怕心焦的表情会露到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