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中间,任她如何低声下气的哀求,都不肯移动半分。
她求牠,牠不理。
她扬起了音调,大声斥喝,牠反而凶起她来。
无奈之下,她只好硬着头皮,冒着被咬的风险,抱起这只重达十公斤的狗,一路走了回来,害得她到现在双手举起都还会抖。
然而虽然累得半死,温暖的被窝又是如此诱人,但是为了要在众人起床前四处观察地形,她还是咬牙爬了起来。
她以为自己已经起得够早了,想不到居然还有人比她更早!
天未全亮,清风薄雾中,殷武专心一致的练拳,丝毫没有发现角落处闪闪发亮的眼睛,跟随着他的一举一动。
方亚月自幼便跟着父亲习武,生平最爱的是武侠小说,梦中情人就是书中的大侠,过去她从未将男人瞧在眼底,总觉得身边所见的男人,都是软绵绵的小白脸、软脚虾,看了就倒胃口。
可是殷武不同。
虽然外表俊秀,却不似一般漂亮男人那般白净斯文,反而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男子气概。
看看他出拳的力道,多猛啊!
可惜、可惜…如果这位帅哥的老爹没有和她老爸结怨,她就是半夜拿棍子把他敲晕拖回家也在所不惜啊!
“婆婆,您的口水快滴下来了!”背后忽然传来人声,陈及第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的身后。
她猛然转头,下意识的用袖子擦嘴,等发现不对,为时已晚。
“噗!”陈及第掩嘴狂笑。“还真的咧!”
好哇!这小子,居然敢消遣她?!
方亚月卷起袖子,恶狠狠的道:“信不信我揍你?”
“好可怕喔!”陈及第两手捣颊,做出惊慌的样子。“人家好怕。”显然是不相信她有这个能耐。
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又转过头盯着殷武猛瞧。
与其和这个白目小子呕气,不如多看帅哥养眼还比较不那么浪费时间。
“婆婆,您的眼镜呢?”可惜陈及第不懂得察言观色,一个劲儿的在她背后猛问:“还有您的头巾、您的木屐,那一身可怕的行头呢?怎么全都不见了?”她不理,他又续问:“今天早餐吃什么?我可不可以点菜?婆婆、婆婆!”
婆他个大头鬼啦!
方亚月抱着头压下转身骂人的冲动。
这小子,之前她乔装成那样,他叫一声婆婆也就算了,现在她都已经恢复原来面貌了,他还婆婆长、婆婆短的叫,没发现她其实是如花似玉、青春正好的妙龄女子。
简直是欠扁!
“小弟,你叫什么名字?”她额上浮起青筋,低声问他。
“陈及第,大家都叫我阿弟。”
“阿弟。”她将手搭在他肩上,谨慎的警告“以后不要再叫我婆婆了,你可以尊称我一声大姐,或是叫我方小姐,以后再让我听见你叫我婆婆,你就别、想、吃、饭、了!懂吗?”
“是,大姐。”打滚江湖许久,陈及第早练就一身墙头草,哪边有利哪边倒的本领,一听说可能会被禁食,他立即谄媚的依言照做。“大姐,您怎么忽然改变风格了?害我差点认不出您来了呢!”
说起这件事,她就想到伯爵那只死狗。想到今天还要和那只狗缠斗,方亚月的头就忍不住隐隐作痛。
“说来话长。”现下,她只想快快打发这小子。“改天再跟你说,你可不可以先走?不要在这边妨碍我欣赏风景。”
风景?陈及第四下看了看,想不出这后院有什么风景好欣赏,直到看见她又两眼发亮的盯着小师父,才恍然大悟。
“嘻嘻!”他捣捂着嘴笑。“大姐,您该不是对小师父一见钟情了吧?”一大清早躲在暗处偷看人家练武,真是一片痴心啊!
“你不说话会死,是不是?”她头也不回,没好气的答。
对于她冷淡的反应,陈及第完全不在意,很热切的续道:“我是一片好心啊,大姐,您知不知道,自从小师父半年前搬回来之后,村子里有多少女孩子煞到他?数都数不清呢!”
“喔。”她可以想见那种“盛况”但那却不是她关心的重点。“小师父是半年前才搬回来的?”
“您不知道那件事?”陈及第一脸不敢置信。“您家里有没有装电视?有没有订报纸?平时看不看杂志?”那表情、那语气,彷佛把她当成远古人类一样。
方亚月耸耸肩。
“这些我都很少看,但那又怎样?你可不可以说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