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动动右手、一下子扭扭脖子、一下子又甩甩肩膀,就像有毛毛虫爬过她身上似的,令她浑身不自在。
“宋…闲…云…”又是一声怒吼。水粼粼推她的背后,低声道:
“老师在叫你。”
她连忙站起,嘻皮笑脸地道:
“老师你找我有事吗?”
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当然得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坐太久了真难受,老了搞不好会得到坐骨神经痛,那可就划不来了!
“把李白的《独坐敬亭山》背一遍!”
“什么!?”
她大吃一惊,嘴巴张成“O”字形。
“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有问题?只不过我要回想一下。”
“回想?要想多久?”
“一下子、一下子就好了!”
她假装冥思、用力回想,而她的前后左右一阵騒动,拼命地翻书、打Pass、做暗号的。
“其他的人全部把书本合起来!”林大炮怒视四周同学过于明显的“暗示”
宋闲云噘起嘴小声道:
“小气!”她圆目嗔视。让林大炮占尽先机,真是不通情理!
盟友全部阵亡,真令人伤透脑筋!她自认不是曹植,有七步成诗的绝招;更何况李白的诗早在上千年前就有了,白纸黑字,她也不能胡乱瞎编。
她笑得十分尴尬,一面拖延时间,一面低头看表,脸上出现得意的笑容…心想,还有三分钟就下课了!宋闲云,撑过去、撑过去!一定能撑过去!
“宋闲云,我们等你背完才下课!”
这林大炮,老是能洞悉她的思想。
她面色凝重地与他遥遥相望,两人简直就僵持不下!
突然,有个东西塞在她手中。她打开一看,唇际泛起一抹惊讶,脸上出现宽慰的笑容…小抄!
她接着浅浅地笑,让人感到头皮发麻、浑身不对劲,只听她字正腔圆、口齿清晰、朗朗地念道:
“只有敬亭山,相看两不厌,孤云独去闲,众鸟高飞尽。”
她背完后精神奕奕,等着接受众人的喝采,但全班的同学像被人“点穴”一般,全双目圆睁,嘴巴张得好开,直愣愣地瞪着她。
怎么回事?全班悄然无声,连林大炮也如出一辙?
她的目光四处梭巡,小心翼翼地仍找不出解答。
林大炮语气严厉:
“水粼粼,你把李白的‘独坐敬亭山’再背一遍!”
“是!”水粼粼表情为难地看着她,缓缓念道:“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
刹那间,宋闲云只感到五雷轰顶,脑筋一片空白…她竟然把小抄…背反了!
“坐下!”他喝道。
水粼粼坐下,宋闲云也迷迷糊糊地跟着一起坐下。
“不是你!”
两人吓了一跳,又都站起来。
“口当…口当口当…”
下课钟声解救了她,不然她今天可丑大了!
林大炮面色严肃:
“下课后,宋闲云到办公室找我,下课!”
“起立,敬礼!”
“谢谢老师!”
“下课!”
可想而知,林大炮忿怒地离开,必是回去苦思要如何对此顽童施以严厉的教诲。
宋闲云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到达戒备森严的训导处,冰冷、规律的线条令她不敢造次,收敛了她以往轻佻调皮的行为,规规矩矩、谨言慎行。
“三字经背过了吗?”他面无表情、不动声色。
“不是很熟…”她心虚地回答。
“教不严、师之情!”
“哦!”她点头默认。
“你叫我死后如何面对至圣先师孔子?”他面色凄楚、愁眉不展,一副懊恼悔不当初的表情。
“是吗?”她小声地问:“那与我有关系吗?”
“当然!你让我死后孤魂无法上天堂,就因为有失职守,必须接受上刀山、下油锅的煎熬。”
“这么严重啊!”“我能请求你能好好用功念书吗?就算为了我,拜托!”他粗糙的大手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用力地摇晃。
这种场面简直出人意料!她瞠目结舌得说不出话,呆愣愣地盯着他粗鲁地摇晃着自己的手臂,老泪纵横、低声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