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叶国维一楞,整个人像挨了一记闷棍,久久无法言语。
气氛彷佛一下子冻结成冰。他看着蓝彦,不敢相信她会如此对他,没有事先跟他商量,就私自作了这项决定,他既已不愿意她去颓车,又怎么可能答应让她去参加时速两百多公里的赛车比赛。
“我不答应。”他两眼直盯着蓝彦,口气冷静而强硬。她疯了吗?还是她觉得自己的命太廉价,能让她这样随便拿来赌?
“叶国维,你错了,这是我自己就可以决定的事,你无权阻止。”蓝彦平静地说道,语气里全无退让的打算。
“那我算什么?我既然是你的男朋友,我就有权阻止你去做危险的事!包何况你事先完全没有询问过我的意见,你这样做对我公平吗?”
“没有什么公不公平,这是我自己的事。”
“我说过了,你别想,赛车风险太大了,我不可能同意的。”
“赛车当然有风险,但没你想得这么可怕,会发生意外的只是少例。”她试图让他了解。
“我不管是少例、是小意外,还是怎样,我不能让你冒这样的风险,一丁点都下行!你以为我不知道赛车是怎么回事吗?要开着时速两百多公里的车比赛耶!你去路上随便抓一个人来问,看有没有哪个作人家男朋友的人会同意自己的女朋友去从事那种危险的工作?今天你不在乎,可我在乎;你不怕万一,但我很怕,你打消这样的想法吧。”与蓝彦相处这么久,这还是他头一次用这样专断的语气去干涉她的事。
“站在我的立场,我只知道这是个很难得的机会,不是所有人都能这么幸运,有机会做自己想做的事。”蓝彦的言语中在在都显露出她的坚定。
“那我的立场呢?你就不用管了吗?蓝彦,我能了解你很喜欢赛车,你也从不怕,这些我都知道,但现在害怕的人是我,因为那个『万一』的代价实在太大了,你能不能也站在我的立场为我想想?”叶国维软硬兼施,试图对蓝彦动之以情。
“对不起,我做不到。”
“做不到你也得做,你以为我阻止你是为了我自己吗?这会不会太好笑,你的命我比你还在乎!”
“我不知道你是为了谁,但如果你是真心为我想,你就应该会了解,这是我真正想做的事,而且对我来说很重要,那是我一直在努力的目标。”蓝彦平静地重申她的想法。
听完她的话,叶国维一软,感到前所未有的颓丧。
“不知道我是为了谁?我没认真为你想?你是这么认为的吗?”他自嘲地笑了笑“蓝彦,你真自私,对我说的话也够残忍。”
气氛于是再度僵住,蓝彦重新玩起桌上的积木,很快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移转到那上面。叶国维看着她,心里突然怨恨起她来,她分担不了他的忧愁,正如同此刻他分享不了她的快乐一般,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他和蓝彦之间的距离,远比他所想的还要远。
秒针移动的声音在沉默中彷佛清晰了起来,滴答滴答的,时间一分一秒地流失,夕阳一寸寸的斜进,屋内顿时成了两个世界,一明一暗,重迭的是他与蓝彦的影子,却不是他们的心。
“叶国维,”蓝彦突然抬起头看着他。“我们公平点吧,照例你抽一根,如果没倒,就算你赢,到时我会答应你,放弃签约,不再赛车。”
叶国维看着她,她眼里一片澄净,再看向桌上摇摇欲坠的积木,他知道她想跟他赌一把,但她错了,他和她不同,他永远不会把她的生命安全拿来当筹码,因为赢的机会或许大,但输的代价他付不起,于是他走到桌前,挥臂一扫,积木顿时倾倒,四处飞散。
叶国维站在桌前盯着坐在沙发上的蓝彦,口气严厉且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道:“我不是三岁小孩,我分得出轻重,要我用这种方法来处理我们之间的歧见,等于拿你的安全作赌注,我做不到。所以蓝彦,要嘛你就说服我,要嘛你就放弃这个念头。”
蓝彦弯身拾起掉在地上的积木。
“我以前就跟你说过,这是我将来想做的事。”她双眼直视着叶国维。
“以前是以前,我以前也想过要当发明家,但现实和愿望是两回事啊!”“你说的没错,过去那或许只是我个人的一个念头,一个又小、又不成形的愿望;但后来我脱离街头赛车,我到练习场堡作、我参加比赛,我做了这么多,终于被我等到一个机会,你说我能放弃吗?我告诉你,不可能,如果你真是为我好,就支持我,叶国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