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眨眨眼,回了身,蹑手蹑足地踩上池边的小围石,踏入池中的磊磊石块,弯下腰来,摘了那朵池里最美艳却又最傲洁的粉白香荷。
欲起身,她却瞥见秋语冰和自己的影子并落在池中,恍恍惚惚、闪闪荡荡、叠叠离离。
两张脸,相仿的脸蛋,相若的身形,一样明显的五官上样清丽白透的肌肤,像是一体的两面…不同的是秋语冰沉睡着,没了灵魂与生气,而她却是活动自如,灵魂与思想皆属于自己。
她的心窜过一丝难以承受的歉疚与痛楚,眼睛里的景物与心里的想法渐渐的模糊了。她抬起手拭去眼里的薄雾,然后小心翼翼地回转过身,持着那柄白荷到了秋语冰身边,将荷花放入秋语冰轻拢在腹间的双手中。
她蹲下了身,望着秋语冰沉睡的容颜,贴近她的耳畔。
“只有这朵最纯净的荷花配得上你。”她轻声柔语,然后一个天真笑颜开在她的眼底与唇边。
就这样,夏言暖偎在秋语冰颊边,低垂着头,望着池子里的一切,静静地感受着风的吹拂与晨光的宁静。
夏言暖没有发现“尔尊别馆”里有一双锐利深沉的目光紧紧锁住自己。
在那双眼瞳里,她幻化成了另一朵小小的清荷。
。--。--。--
卓尔斜倚着窗,隔着干浮透明的玻璃望着庭园里的一切。
夏言暖推着秋语冰走出了“越间雅筑”也缓缓走进了他的视线里。
这个景象每一天早上都重复上演着,就像是影片一般,天天清晨在卓尔深邃细长的瞳眸上重新播放。
画面里的秋语冰仍然是平静安详的模样,她任由夏言暖推着,不知风霜雨露;而夏言暖,这个他口中的小麻烦、小东西、小女孩,小巧的脸上竟是一副怡然自得模样,轻巧而且俐落地推着轮椅前进。有时候她会抬起头望一望天空的颜色,有时候她会垂下头瞧一瞧秋语冰的神色;有时候她会哼着他听不懂的歌曲;有时候她会露出十足孩子气的天真纯笑,有时候她会静定沉思,脸上闪着神秘幽然的神情。
她天天对着秋语冰耳边说话,那神情与模样十分亲密,不同于一般看护的职业性面容。
她果然是个很奇妙的女孩子,远远超乎卓尔的想象,他不得不注意她,甚至是不由自主地注意着她。自从夏言暖来到卓家的第三天开始,他便静立于窗口看着她,之后的每一天,他竟然“习惯”在窗前等待着她的身影,也越来越想看见这个小麻烦。
当她得知父母双亡后,虽然曾显露出孤单与脆弱神色,却不因此怨天尤人或一蹶不振,反而在卓家适应良好,并且对于这样一份不算轻松的看护工作,表现出甘之如饴、乐在其中的态度来。
不!不只乐在其中,她甚至与秋语冰之间有一种不必言语的特殊情感!
卓尔的眼底闪过一抹深意,他一开始是看轻她了,似乎也错待她了。
只见夏言暖推着秋语冰来到小池边,她小心翼翼走进了池里,伸手摘下一朵白荷,放进秋语冰手中,她偎着秋语冰的脸,形成了一幅温暖而舒服的画面。
此时,卓尔的眼眸里凝上幽邃,他瞧见了她在悄悄拭泪。难道她这几天来的开朗与天真都只是虚伪的坚强?或是她内心深处还有磨灭不去的伤口与难过?卓尔俊寒的脸上浮现了谁也瞧不见的隐隐幽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