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你的鸡屎滴进我的豆腐脑儿里啦!我还怎么卖啊?”
原本平静的街市顿时混乱起来,猪公还没停止奔跑,小母鸡也还慌慌张张地向外逃去。
而造成灾难根源的练大小姐此时正打得兴起,全然没注意到一个热闹、平和的市集已被她弄得大乱。
卫紫沂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造成这么大的混乱。
为避免灾情继续扩大下去,他只得出手点倒两个无赖,拉着练水涟的手飞也似的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在设计如象棋盘般方正的街道上跑着,微风吹起练水涟的发梢,那甜美的脸上此刻正带着笑。
呵!和心上人一起携手同奔,这种感觉不是人人都可以有的哩!若非她习得“凌波乱步”有着一身好武艺,哪能跟得上卫紫沂这等轻功绝顶的高手呢!
可是…
“卫、卫公子…呼呼呼,可以停下来了么…”
连续跑半个时辰都坑谙气啦!即使身旁的男人她再怎么喜欢、再怎么爱,也该有个限度吧!
话才刚出口,卫紫沂猛然停下来,练水涟止步不及,一头撞了上去。
“哟!好痛!”她揉揉小巧的鼻子。“卫公子,你怎么了?”
“练姑娘,你还是回去吧。”卫紫沂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咦,为什么?”一听到卫紫沂又要赶她走,练水涟的小脸垮了下来。
“你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这样跟着我,人家会说闲话的。”
虽然有部分是为他自己,但卫紫沂说得可是真心诚意。
“我不怕人家说闲话!”练水涟急道。
“可是卫某很在意。”卫紫沂不得不说出心底话。
他自投身公门以来,屡破奇案,靠的是续密的脑子和细微的观察力。这几天随着练水涟在洛阳城内东奔西走,当然不是信她那什么家传秘香,而是毛天霸所留下的蛛丝马迹。
他判断毛天霸偷走秘宝琥珀青龙,又想利用它海捞一笔,铁定不会在京城附近脱手,而是往南方寻找当地的巨富大贾。他既要南下,就没理由身边还带着个姑娘,况且还是个颇为“麻烦”的姑娘。
看到他郁闷的脸,练水涟忽有所顿悟,不知哪来的情绪,鼻头突然酸涩起来。
“我知道,你是怕我给你添麻烦。”她低下头说,眼里慢慢浮出泪光。“是我自已不好,行事莽撞,你讨厌我也是应该的。”
“卫某并不讨厌你。”卫紫沂肃然说道。“只是卫某身负重任,这件事情不是闹着玩儿的。”
“我也不是闹着玩儿。”练水涟大声说道:“我是真心想帮忙你,无论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反正我…我…”
练水涟扁起小嘴,忽然觉得一阵委屈,泪水忍不住涌出眼眶。
她平时虽然粗枝大叶,可仍是有女孩儿家纤细的心思。她何尝不知,卫紫沂其实并不情愿带着她。
这三天来,他一句话也没主动同她说过,总是摆出一副淡漠而生疏的姿态,像是要她自己意会、知难而退。
可是她…她就是喜欢他,好想待在他身边,难道这样也错了吗?
“如果你讨厌我、要赶我走,那我就走好了。”
她背起包袱,用袖子擦干颊上的泪水,那模样看起来既可怜又无助,卫紫沂心里不禁一软。
他向来对女人的眼泪没办法,不是屈服、也不是妥协,可看到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却让他感到于心不忍。
他讨厌自己夺走这女孩总是带在身边的快活。
“让我再说一次,我并不讨厌你。”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错乱了,在理智还没回来之前,卫紫沂已伸出食指,拭干她颊上的泪痕。
“不讨厌我为什么要赶我走?”她眼泪又扑簌簌地流下来,两颊如红霞灼烧。
“因为你走过的地方通常会发生小灾小难,这对我办案有很大的影响。”他老实说道。
“我会安分守己的,我发誓!”她急急地说,小脸上满是盼望。“只要你带着我,我保证会乖、会好好听话的。”
“这…”他仍在犹豫。
“让我跟着你嘛!我不怕别人的闲言闲语,只要抓到毛天霸、取回琥珀青龙,我一定会乖乖回洛阳,跟爹爹解释那晚的事情。”
练水涟的话让他回想起那群练家人…过分活泼的练老爷,受气包似的俊俏男孩,还有那看起来心机甚重的练三小姐。
“你想要找到毛天霸,顺利取回琥珀青龙,就必须带着我大姐同行。”
那句若有所指的话,让他兴起一向不多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