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了声,迅速步出李府。
她终于自由了!
来到大街上,她差点兴奋的喊出声,但怕引人注目,她只得好奇的张望着这陌生又新鲜的街道。
她从小必在家里,只能听慧娘描述外头的景物,如今置身其中,觉得眼前彷佛梦境般不真实。
站在大街上失神微笑的她,忽地被一阵嘈杂声惊醒。
“小姐在那里,快追!”
“糟糕,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得赶紧逃跑要紧。”看到自家奴仆追来,她大吃一惊,连忙闪进小巷内。
后头的追兵穷追不舍,她左拐右弯,出了巷弄,来到另一条大街。
“好机会!”见有户人家的门口停了顶轿子,她当下便钻进轿子里避难。
这时,后头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你是谁?”
没料到轿里有人,宝贵儿先是一愣,接着双手合十哀求道:“好心的大爷,有坏人追我,求求你借我躲一躲。”
转过身一看,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有些面善。
恍若神人般的俊美面容,冷然的眸瞳,好像随时会吐出刻薄话的薄唇,似乎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
啊,他就是那天李府门口那个无礼傲慢的男人!
忍住几乎冲口而出的惊呼,宝贵儿捂住嘴,在心里暗叫不妙。
真是冤家略窄,怎么偏偏遇上他!她好后悔没广结善缘,现在只希望这个男人没认出她来。
“你看来很面熟,我们在哪里见过?”吴常俊美的瞳眸瞇起,盯着她的脸蛋直打量。
他见过的女人不多,微一细想,某一张目中无人、气焰高张的面容和眼前这张清丽的小脸重迭在一起。
“不可能的,我想你认错人了。”她拚命摇头。
“别装了,你就是那个在李府门前羞辱我的女人。”就算是化成灰他都认得。
宝贵儿忍不住在心里惨叫。
完了,他不但认出来,还寒霜满面的瞪着她,活像是要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的冷酷模样。
“请原谅我一时失言,拜托让我躲一下下就好。”她诚心诚意的说道。
吴常睇着她的表情,蓦地勾唇一笑。
“当然…”他突然倾身向前,食指抵住她的额头。“不可以!”微一使力,她便像一颗球,连人带着包袱滚出轿外。
看到那只小孔雀张着微愕的小嘴,他恶劣地笑了。
真是天真的女人,他怎么会轻易原谅一个在他伤口撒盐的人?这是不可能的。
像是想起了什么,吴常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置于掌心里细瞧。
这块龙纹玉曾是他和家人唯一的联系,如今人事全非,情感已断,他就如同失去牵引的纸鸢,茫茫无所依,不知何处是归处。
他低垂的眼眸满是忧伤。
说不定你连施舍爱给你的人都没有!
这个女人说得没错,爹娘在很早的时候就弃他而去,现在只剩下他独自活着,忍受着孤独的煎熬。
他常常想,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吴家代代相传的书肆与庞大的财富吗?
吴常倏然收拢五指,玉面上的龙雕紧嵌入皮肉里。
但他丝毫不在意手上的刺痛,因为这样的痛楚远不及他心里的万分之一。
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他以为逐渐遗忘的时候,却因为这女人的话再度浮现脑海。
他这才知道,自己根本没忘,也对那些过去无法释怀。
往事仍历历在目,恍如昨日那般鲜明,忆起当时的痛楚,像结痂的伤口狠狠地被撕裂,再度流出鲜血。
他实在太痛苦了,不得不把这个罪名归咎在她身上,无法轻易因为一个道歉而原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