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做嫁裳青青坡上翠翠柳好花为我轻歌唱
好花娘好花娘情郎吹笛江水上绿绿河面荷花放多情渡水敲心房
她的声音清新婉约,如珍珠儿洒落玉盘上,轻轻飘荡在空气中…
“好美的一首曲儿。”寒梅陡然出现,白衣翩然、踏步而来“怎么不唱了?下面的词儿是什么?我好想听完。”
绣娘一惊,右手的针一错闪,深深地戳进了柔软的指尖内,豆大的鲜血挤了出来,她又是惊悸又是抽疼,却只能呆呆地僵在原地。
寒梅见状低咒一声,敏捷赶到她身边,紧张地拉起了她的小手,小心替她拔出了绣花针,想也不想地,立刻张口吸含住她受伤的指头,希望这样能替她吸去一些些痛楚似的…
她大大悸动,本能缩手想逃,可是他哪容得她逃开?紧箍住她的小手,辗转吸添着她嫩嫩的指尖,没有放开的意愿。
她涨红了脸,手上的痛楚完全被惊骇凌驾了,气急败坏地叫道:“你、你…放开我!”
他慢吞吞地添了最后一次才放开她的手指,饶富兴味地笑道:“奇怪,我们两次见面,场景相似,就连对话都相似…哈,你总是叫我放开你,傻姑娘。”
她用尽力气才把右手从他手上抢回来,心慌意乱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咦?这是我的地盘,我为何不能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她认命地闭上眼睛“算了,你说得对,这傅府里头何处不是你的?我为什么那么笨,还要问你这样的问题?“
他微笑,眸光射向她的小手“还疼吗?还流血吗?我还是让人去唤大夫来…”
“不用了。”她摇头“只是小小的针扎,没事的。”
“你的手经常做粗活儿,都有伤痕和薄茧了。”他控制自己的语气不要太温柔。
她神色一黯,勉强一笑“很抱歉。”
“为什么跟我道歉?”他有点生气“傻瓜!饱受操劳的是你,跟旁人致什么歉?”
她退后了一步,拒绝去奢想他是在关怀她,轻轻地道:“傅少爷,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可否让我继续做事呢?”
“你为什么见了我就要走?我有那么可怕吗?”
他比“可怕”要可怕太多了!至少她平常所惧怕的事物并不会这样深刻彻底颠覆揪扯她的灵魂…
“我、我要做事了。”她低下头来,抱起篮子再次想逃跑。
虽然这样很懦弱很没用,但是她宁愿被取笑也不愿意再留下,面对令她束手无策的情境。
他拦住了她,低沉道:“你是我傅家的绣工,绣补的是我家的衣裳,难道我没有权力可以令你休憩一会儿?”
她倏然抬头,小脸散放坚毅光亮“傅少爷,虽然这是你家的衣裳,但它也是我的责任。我是你家雇来的绣工,绣补好衣裳是我的工作,请你不要阻碍我做事好吗?”
她坚定的神情点亮了小小的脸蛋,她纤小的身子仿佛变得异常高大。
这一幕令寒梅不禁震撼了。
“好吧!”他突然抢过她手上的篮子,好整以暇地微笑“我找个好地方让你清清静静铸事。”说完,他转头就走。
绣娘愕然,本能急急追赶“傅少爷,你快还我衣裳…我没有时间跟你玩儿…傅少爷!”
他长笑一声,大步毫不迟疑,耳倾听她妖喘吁吁地飞舞莲步急追,唇畔不由得浮起了一朵得意的笑。
***
她追着他穿过丛丛花丝丝柳,度蜿蜒幽径进入一栋飞檐高楼。
他早已笑吟吟地抱着篮子,宽肩斜倚在粗壮的雕柱旁,优哉游哉地等待着她了。
他的黑发在阳光照耀下散发着明亮光彩,眸光笑意飞扬,一脸的神清气爽。
哪像她赶得发乱鬓松,急促地喘息着,小脚差些软瘫。
“你是个坏人!”她大声指控,抚着起伏不定的胸脯。
他笑咪咪“我从来也没说过我是好人。”
“你…你没有别的事好做了吗?”她头疼地问。
“啊,你倒提醒了我。下午到了,该用点心了。”他揽着篮子推开了门,走入清净明亮的厅堂。
“求求你把衣裳还给我。”她伫立在阶梯下的茵草地上,怎么也无法拔腿追进去。
他探出脑袋来,笑吟吟道:“想要你的衣裳就进来拿。”
“我不要。”她小脸紧绷,戒慎如防贼。
“不要?”他朗笑一声,自顾又钻了回去。
绣娘紧紧拧着衣角,为难又挣扎地咬紧下唇。
懊怎么办?看来他是存心刁难她,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的。
她在原地考虑了好久好久,最后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又脚拾梯而上,畏畏缩缩地跨进了大门。
他的…厅堂好大呵!
她有点晕眩,屏息地环顾着宽阔宁静,却铺摆别致的兰花盆儿,红桧家具、晶亮生光,粉白墙上悬挂着好几幅字画,还悬了把着宝剑,可是一旁的案上却架了具古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