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朋友。”他站起身,退后一步。她太过单纯,而且单纯到直截了当的说中他心坎儿里的希望;周遭想暗算他的人太多,他除了自己,从没可信任的同伴,所以他总告诉自己不需要朋友。但是他一个人真的很难撑下去。
一个人的世界,太冷也太寂静了…
“你不需要我需要啊。如果真的很难过的话,你别逞强,我也不逞强,我们两个一起哭,管他是朋友还是敌人,我们就彼此都握有弱点啦…”
她说着说着,揉着发疼的脚踝,眼泪已经不听使唤的直往下坠。
“好吧,我跟你说实话,不管你是谁,大夫说我身子差,活不过十六岁,所以呀,就算我是你的敌人,也成不了你的威胁,这样可不可以哭了?”
她蜷着身子直抽泣:“我忍不住了,好疼…你不当我朋友也行,就麻烦你让我随便哭吧…”
“笨蛋!”他瞪大眼睛低下头,为她动手诊伤。“没见过像你这么笨的家伙!疼就说疼,不说谁会帮你?要哭就哭,这是你自己的感觉,何必顾及到别人!”
猛然住口,他再次想到,他…不也是一样嘛?固执,坚持,逞强,同样的笨拙啊…虽是没办法的事,可也许,有个能够陪着他一起说笑痛哭的人也行吧?
看看眼前这女孩,他表情放柔了。偶尔懦弱一次又如何?反正这家伙就算看清楚他的弱点,恐怕也还没聪明到会拿来利用。
“我救你,可是,今天我在这儿出现的事,你不准说出去,一旦泄漏,我摘了你的脑袋。”
“甚么跟甚么?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呢…泄漏给谁听哪?”
她眉头锁的死紧不停嘟嚷,但在他拿出不知名的葯膏,轻轻为她敷葯,让她感觉舒服许多后,她总算停止了哭泣。“谁会笨到把擅闯此处的事情说出去,又不是想让爹爹惩罚…”
“你爹是…”这么小的女孩能闯过禁卫军的看守进到宫里,想必不是普通人家。
“我爹是太傅少丞万俟图…”乖乖回答完后,万俟云才发现不对。“喂,慢着,你问我爹名字,该不是想去告密吧?这不公平,你也得告诉我你是谁才行。”
“我偏不说,你等着受罚吧,哈哈哈…”看她焦急的想起身追他,他不禁失笑。虽然他是第一次戏耍别人,可是,捉弄她其实也挺有趣的嘛。
“不行,要公平,你不能骗我,我们说好今天的事不能告诉我爹的!说谎的人,会被山神拔舌头!”
“我只有说你不能说出去,可没答应我也不能说。”
“骗子!骗人的是小猪!你给我站住…”
那是…甚么时候的事情?朦胧间,她好像看到了甚么,位在沙遥山前的王宫深处,小女孩追着少年一拐一拐的跑,最后猛力一扑,扑倒少年一头撞在树上…
对了,她想起来了…他们两人第一次见面,根本不是在她十六岁那年,误闯他机关房。远比那更早更早的时候,他们就见过。
初遇那一年,她,万俟云;六岁,误闯入苍炎皇宫深苑王陵禁地;而他,段千海,十岁,正为了缅怀过世的父王,而逞强地独自躲在王陵上抱头悲恸。
然而,他宽宏大量原谅了她误闯禁地,没追究她的冒犯与唐突,原谅了她推他撞树的无心之过。
从此他当她是朋友,一个太过天真而不可能怀有机心去伤害他的朋友。所以这起伤害事件,哼哼,照算不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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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两年里,她没有忘记过他…每天都提心吊胆,不知道何时会东窗事发,被爹爹拖到王陵面前打一顿请罪,随时都觉得颈子上仿佛被吊了条绳索。
所以,白衣少年那俊美面容与欺负人的笑声,她牢记在心里,准备让她再见上一面,她就要追着他问清楚他祖宗八代,这样她才不会有那种备受威胁的感觉。
因此,当她两年后奉命进宫,却无意间在宫中见到他经过时,她便想也不想地冲上前:“留下你的名字与联络府邸!”
她终于找到他了!知道他是谁后,她还怕被人威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