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得多高兴啊,竟然忘记了爹爹要她早点回家。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捉到的蝴蝶飞走了,她才带着从树上抓下来的虫子往家里跑,想要吓吓娘,让娘向爹求情,不要罚她。
走到半路下起了大雨,她好冷,拼命往家的方向冲,想喝娘做的热汤。可是,前庭里好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就连走廊上也是静悄悄的。她轻轻走到爹娘的房门前,探着身子往里望,她看见什么了?爹和娘为什么满身都是血地倒在地上?爹为什么叫她“小月儿”?那些血,那些血好可怕,还有爹爹胸口插着的那把刀,明晃晃的,耀得她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的头好痛,痛得让她喘不过气来,她看见好多好多的画面,见过的没见过的,有印象的没有印象的,一直在她眼前闪着。怎么办怎么办?不管了,她只知道要听爹的话,要离开家再也不能回来,于是她就一直跑一直跑,跑向她不知道的方向。
“啊…”雁非尖叫着从梦中醒来,周围一片黑暗包围了她,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顺着脖子滑落进衣襟里,一阵寒意从皮肤上穿透进入骨髓,直达心脏。
“姐姐,姐姐!”黑暗中一双冰冷颤抖的小手摸索着抓住她的裙摆,是卉儿的声音。
她伸出手凭感觉抱住卉儿受惊的身子,镇定下来,沉声安慰着:“别怕别怕,有姐姐在这儿呢,卉儿别怕!”
卉儿的身子停止了轻颤,声音里还是有恐惧:“姐姐,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会这样?”
她一边安慰着卉儿一边用已经习惯了黑暗的双眼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封闭的石屋,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在靠左手边,有一扇铁门,微弱的光线从铁门上方的一个小栅栏里透进来,照在门边的地板上。四周很安静,只有卉儿浓重的呼吸声在耳畔响着,其间还夹杂着一两声哽咽。
雁非想起昏迷之前,自己正和卉儿在房间里抚琴说话,忽然间闻到一股浓烈的香味,眼前黑影一晃,就失去了知觉。那个时候,如维正和诸位大臣在前厅里喝酒,新娘子已经迎回了醉心阁,所有梨园的丫环下人们全去外面帮忙了,这么看来,抓自己和卉儿的人,应该不会是为了破坏如维的婚礼。
难道会是如维为了防止她大闹婚宴,做出什么不得体的事来?这也不太可能啊,她早已告诉如维,他与公主的大婚她决不会横加破坏,如维不至于不信她,何况婚宴已经进行了多时,如果如维要关她,也晚了点儿吧。
这样一来,抓她们的人,也决不会与如维有关。
是公主存心要她消失,还是另有其人?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铁门“咣当”一声打开了,卉儿吓得紧紧缩进她怀里不敢出声,她抬头向左边的光源处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光站着。
“雁非姑娘受惊了。”黑影开口道,声音有些刻意的沙哑。
雁非精神一振,在黑暗中悄悄向门口挪了挪,问道:“阁下是谁?为什么要将我们掠到此地?”
“雁非姑娘临危不乱,果真好胆识,实在是让在下佩服!”黑影警觉地退后两步,假惺惺地说道。
“阁下的手段也让雁非敬佩不已。”雁非忍不住嘲讽道。
“你…”黑影上前欲发出一掌,良久终于忍住,嘿嘿一笑“姑娘只管逞口舌之快,却不知道在下虽是绑了姑娘,却也是救了姑娘。”
“哦?如此说来,我还要感谢阁下的搭救之恩了?”
“姑娘只管不信,在下却不能不说。姑娘可知道在上京的路上为什么会无缘无故遭人追杀?”
雁非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黑影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