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躁成这模样,你别说我也知道是谁了。真是不识趣,啧!”
云瑛挂上一张温婉贤良的笑颜,由内室往外步出,微笑道:
“原来是二爷,什么风把您吹到这来啦?”
潮生有一丝别扭。“我们之间不用这般生疏吧。”
云瑛勾勒一朵柔柔笑意,朝他一福。
“妾身这厢有礼,不知相公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潮生见她态度,在在都强调了他们之间是多么的陌生,可是…她是他的妻!
潮生伸出手,含笑扶起云瑛,温言笑语:
“这些繁文褥节我们就免了吧,我们是夫妻,不是陌路,嗯?”
云瑛眯起水灵美眸,诡异的直瞟着他。他是什么意思?
潮生不待她理出个头绪,便早一步先发制人。
“云瑛娘子,我们说说体己话,犯不着要暮霞她们陪着罚站吧。”
云瑛没来得及开口,潮生又一阵抢白,笑道:“暮霞,你们下去吧。”
云瑛心下叫苦,斜榇他一眼,正准备要开口留人,怎知程潮生适时从怀中取出一包物事,引开了她的注意。
“听娘与小夜说起,你擅于茶道,我今天上你这,特为你带了特别的东西。”
就见他将一油纸包推到自己面前,云瑛瞧他难得心热如此,也不好报以刁难或下逐客令了,只能眼巴巴的见着婢女们鱼贯而出。她及时丢了个眼神给暮霞,见暮霞点了点头,她才稍安,转过神来与潮生周旋。
“嗯,二爷未免言过其实了,我的丫头暮霞才真是此道高手。”
潮生只是微微一笑,好像没多大的好奇,反倒笑问:
“你不好奇吗?不想看看是什么吗?”
云瑛言不及意的扯抹淡笑,笑问:
“瞧你献宝似的,就别叫我瞎猜了。”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自己看可比由我口中听闻更令人欢喜。”
看他兴致这么好,云瑛不好给他没脸,只得顺着他的话头接下: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喽。”便接过油包,小心的打开包装。
一股淡淡的香气漫开来,这香味云瑛再熟不过。是茶香?!
“是茶?我有说错吗?”
潮生点了点首。“猜猜是什么茶种?”
取一小撮放在掌心,仔细端详,好半晌过去,才不甚肯定的问道:
“照着茶叶的脉络,和采收时的叶状,会是武夷岩茶之一的大红袍吗?”
潮生温柔一笑。
“你倒真说对了,此乃是所谓茶中状元…大红袍。”
云瑛陶醉于大红袍的特有香味中,赞道:
“更是馥郁清远,香气冠绝,凭这摄人心脾的香气,就没白担了茶中状元的美誉。”
没一会儿,云瑛想到啥似的,满脸怀疑。
“这大红袍可是贡茶,一般百姓喝不着的,你从哪弄来的?”
潮生莫测高深的深深一笑。“佛曰…不可说。”
云瑛美目一转,淡笑。“那么,既是如此,我不能受。”
潮生不料她的反应是眼下这般,反倒不知怎么下台了。
却听云瑛扬起清脆笑声。
“我都忘了,你可是苏杭织造呢!这贡品都由你上输,所以你便顺手牵‘茶’了。”
潮生因她一言轻松揭过,温柔一笑。“你真聪明。”
云瑛平白无故得他赠以好茶,心情好得不得了,便有了同他说笑的兴味,抿嘴笑语:“看你平日一副正经、谦谦君子模样,竟也会做这鸡鸣狗盗的事!”
潮生愣了愣,没想到云瑛浅浅一笑,另有一番系人心处,他有一刻的恍惚。什么蜚短流长,什么心结芥蒂,都让他忘在门外的漫天风雪中。
潮生见云瑛一脸宝爱的模样,凑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