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命洗、刷、擦,古小月只得呆坐一旁欣赏大汉充当新好男人,瞧他以极快的身手将锅碗瓢盆一一送入餐具柜。
穷极无聊,古小月望着拼命三郎好看的侧脸,不明白他来此的动机,他留下来只是帮她洗碗吗?天底下有这等好事?就算有,也不会落在她身上,但它真的发生了。
着了魔的古小月,轻柔地拨去掉往额头的发丝,触电似地缩回手,他的褐发竟有一股热力传入她的指间,彷如电击。
她这一连串的动作换来狂神深邃的注视,原本面无表情的他此刻抿紧唇扬起漂亮的弧线,继续他未完的工作。
“别害怕碰我。”他突然道,声音很轻柔,像飘落的白雪。
“哪有。”她死不承认。
抬起眼,狂神再度释放令古小月无法招架的电眼极光,大大地震撼她狂乱的心。
“你要到何时才学会对自己坦白?”他低沉的嗓音在深夜里格外撩人心弦。
下辈子。她在心里回答。
“一点都不可爱。”而他呢?究竟是中了什么邪,凌晨两点理应是倒头大睡了,而不是在这儿充当临时工。他愈想愈捉狂。
“喂,小力一点,很贵重的。”她不得不提醒他,他以为在刷马桶啊!
“嘿!轻点、轻点,缺一角我有十条命都不够赔。”这男人是故意搞破坏的吗?真粗鲁!
突然,狂神抬起头来,纳闷地问:“那方才你砸碎了那玩意,怎么办?”
狂神凑近她身旁,分析她如丧孝妣的神情“要不要为它买副棺材,好好安葬?”缺德的幽默。
“买一副给我倒是真的。”她神情恍惚。
“胡扯。”狂神捶了她一记爆栗。
埃伯,我对不起你老人家,没能照顾好您的宝贝。
“啊…喂,你谋杀啊!”古小月的哀号响彻整座公园,幸好半夜三更,人烟稀少。
“明明警告过你别碰那堆碎片,让我来处理,你偏不听,割伤了吧!活该。”两人对坐在公园长凳上,狂神细心清理、包扎她的伤口。
之前,两人以火速的动作将阿福的工作室清理完事,狂神将所有珍宝有条不紊地排进橱柜里,收拾“命案现场”之后,拖着古小月坐上他的红色法拉利,他们的夜晚才正式开始。
“拜托你轻一点。”古小月无法忍受被碎片割划的伤口,虽然对面这男人已经极小心地避免触痛她,但伤口里仍存在许多碎小的瓷末,引发剧烈的椎心之痛。
“如果你肯掉一滴泪,也许我会考虑。”狂神不理会她的请托,依然故我,这伤口像扭曲的虫,攀爬在她的掌心上,伤痕中不断流出血液,更该死的是清不完的碎末已深入肉里,这种疼痛也许连男人也受不了,而她居然倔强到连一滴泪也不掉。
“又死不了人,何必浪费眼泪。”哭?!那是孬种的行为,吼叫才是最好的宣泄之道,既可吐出废气,又可将痛楚转移,一举两得。
“若是等到伤口发炎、细菌感染时,你才想到要哭就已经太晚了,真怀疑这十九年你怎么活过来的,你究竟懂不懂得照顾自己?”她双手的肌肤虽然细嫩,却有多处疤痕,可以想见,她这种烂个性铁定不曾去理会受伤的部位是否严重。
“你少用这种教训的口气对我吼,啊…去你的,小力点啦,你故意的是不是?”干嘛啊?很痛也!小人,借机报复,真卑鄙!
雪愈下愈大,片片的白雪将两人团团包围住,红色法拉利的车顶已被一层积雪覆盖,仅剩强烈的前灯为他们射出无限暖意。
“冷不冷?”将伤口处理妥善后,狂神温和的神情足以将冰雪融化。
“还好。”她身上仍穿着他的风衣,不晓得他认出来没?
狂神握住她双手的大掌始终没松开过,轻抚数日来红肿脱皮的手背,神色复杂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