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笑,也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下水和江昀玩起人驴泼水大战,一时之间水花四起,人和驴子的惊叫声此起彼落,把这个安静的林子一下子弄得热闹滚滚。
纪强在他们混战的同时上了岸,他出神地看着江昀似乎豁出去的玩法,这时的她,不再像以往那般死板,眼中闪动的神采增添了她的灵秀,更让原本早巳为她动心的纪强不自觉地拿起相机,一张又一张地拍着。
他走过了这么多的地方,不停地找寻他心中最美的画面,每当看到一幅绝美的画面,都会让他的心激起一阵狂潮,久久不散。而此刻,他在江昀的笑容里,又感受到那种会让他的心跟着一齐呼喊的感动。
以往当他留住那刹那间的永恒时,他会希望所有的人和他一起分享这一份美,可是她的美却让他只想自己拥有,不想让其他的人窥见一分。
“喂!你不要拍啦!”
江昀刚刚和小土豆玩得太入神,一点儿也没有发现自己已成了纪强镜头下的摄猎对象。当她回过神时,连忙把手举起来遮住脸。
“你知不知道法国人称黄昏时的光线叫什么?”
纪强的话成功地引开了江昀的注意力,转而好奇地问:“叫什么?”
面对江昀好奇的样子,纪强神秘地笑了笑:“你有没有发现,黄昏时的光线是蜂蜜色的?就像现在,阳光由树梢间洒落,洒得你一身的金黄,让你看起来又甜又好吃。”
趁着他的甜言蜜语让江昀失神的同时,纪强又老实不客气地举起相机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才由镜头后抬起头来,对着她笑了笑:“所以,他们就称之为‘甜蜜的光线’。”
这时,江昀才知道她又被纪强声东击西地偷拍了好几张照片,她又气又羞地对纪强翻了翻白眼,而结果当然是…又进入了纪强的镜头里。
在稍作休憩之后,趁着天色尚早,纪强和江昀又赶往他们预定的拍摄地点。原本她以为经过这么一耽搁,他们一定会来不及,可是,她忘了双子座的人一向有在最后一分钟完成“不可能的任务”的本事。
当他们赶到了马代拉…马莫雷铁路的所在地时,天色已经几近昏暗,对原本要拍阳光下的铁路的纪强来说,应该已错过最好的时机,可是他似乎一点也不以为意。
“这样子就和原先的感觉不合了呀!”江昀咬着下唇说。她有点自责,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赶不上预定的流程。
“这样子的光线拍出来的感觉也不错。”纪强笑笑,手上仍不停地架起他的摄影器材。
“可是,你原来不是要拍白天的铁路吗?这样光线不会不够吗?”江昀一向有事先计划的习惯,所以,她对流程一向了若指掌。
“其实,那只是我最初的想法,可是一到了这里,我知道现在的光线才是我想要的感觉。”
“你不是在安慰我?”
纪强讶异地看了江昀一眼,他早该知道她是个爱操心的小妮子:“当然,我不希望你不高兴,可是,我也不会在摄影这件事上说假话,你知道这个铁路的由来吗?”
江昀摇摇头,她只是对于在这远离文明的丛林中竟然能造出这么宏伟的铁路感到吃惊。这不是一件简单的工程。
“这条马代拉…马莫雷铁路夺走了许多印第安人的性命,工程师称它是‘疯狂玛丽亚’,欧洲人用‘每根枕木多少人命’来计算他们在非洲殖民地筑铁路所付出的代价,所以,这条铁路至少牺牲了六千名劳工的命。”
“六千名!”江昀不禁低呼,这太可怕了。
“没错!所以,在阳光下是能显出这条铁路的宏伟,可是你不觉得现在的昏暗反而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悲凉!”最后这句话他是用叹息的方式低喃出口的。
“就像是一曲挽歌,在大地静静地盘旋。”江昀不自觉地接着说。听了这件事,再一次看着铁路,在昏昏暗暗的光线下,她不禁起了一阵哆嗦,似乎在耳边响起献出生命的人们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