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一清早便偷李子,无耻!”女孩清爽脆亮的嗓音,句句责骂着他。
偷?想人前人后被尊称为小少爷的他,岂会为了不值三文钱的酸果子作贼?这女娃儿忒无礼!
殷品轩板起脸,俯视眉眼间有薄薄怒气的小女孩。“谁稀罕这果子!又酸又硬,送给我都不要!”虽然这次行径鬼祟了些,但从小养尊处优的傲气可不容她诬蔑。
“你下来,我家的墙不许你爬!”仰着脸的文莞鼓起腮帮子,不相信他的说词。
“你家的墙了不起吗?我就不下来!我这少下,小受你指使…”慢!她说什么?她家的…墙?妈啊!下面那个又凶又呛的野丫头,就是他想看的人?七彩幻想破灭了,别人家的妹妹可爱又安静乖巧,懂得撒娇,她?
“明明就是小偷,还故意找借口,死皮赖脸的赶不走!”她弯腰捡起石头,作势威吓:“再不走,我用石头打你了!””臭丫头,你敢!我身上要是脏了一块,便找人修理你。我什么人,你又什么人,谁的话值钱!敢动我,到时哭爹喊娘,谁求情都不饶!”
他不是硬着脾气不下来,是墙高使他不敢贸然往下跳,万一摔伤了怎么办?他后悔攀墙,更后悔见着了她,两手两脚巴住墙不敢乱动。
作贼的还敢威胁主人?天理正义怎么可以倒着走!文莞不客气地用力扔出石子,打中了他的腿。幸好是小石头,不痛不痒的警惩。
可这举动折损了他的尊贵,殷品轩破口大骂:
“没娘养的小黄毛,竟敢拿石头丢我!有胆子站住别跑,等我下来非要好好教训…喂,再不住手,我要狠狠打你屁股…哎哟,你还来!野蛮人,狗见了你都吠…啊…别扔了,死丫头!”
凭什么作贼的可以理直气壮。这是她家,他给人捉住了,还强词夺理,对她大呼小叫。这小混蛋愈骂愈难听,她愈听愈生气,到后来不看石子大小,拾了便丢,扔得愈快愈没准头。
他边骂边躲,一会儿缩头,一会儿抬脚,身躯目标大,免不了让她丢中几次,哇啦哇啦地乱叫。巴住墙的手指愈来愈没劲,逐渐向下滑,他惊恐地看着墙头,兀自嘴硬地对她胡骂一通。
小混蛋不住口,她就一直扔,忽然她看见他重心不稳“啊…”惨叫一声后,跌下墙头,再无声息。
闯祸了!
怎么办?她不是故意,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不是有心让他摔下来的,谁让他一直骂一直骂,听了就有气。可是…为什么他没有声音了?
文莞吓得脸发白,手中抓着石头动也不敢动。
***
简屋里漫着茶香,殷品轩与文莞在柔烟飘渺中对望,同时保持缄默。
原来对他的熟悉,缘自于十年前的照面。她没有刻意遗忘,也不会常常拿出来折磨自己,只在偶然间想到了才会对自己过往的鲁莽愧疚。
如果他不是殷品轩,只是邻家的小孩,或许她心里的歉意不会延续到现在。她会硬着头皮去探望因她无心之过而受伤的小男孩。
可他是殷品轩,她的无心之过变成了不知好歹、不懂分寸。看见送月银来的管事爷爷,她心里总要难过好半天。
“对不起。”明明是淡然隐约的疤痕,偏偏她看得清清楚楚。
殷品轩一头雾水,干什么对他道歉?想了想,自以为是地笑道:“为什么替叶寡妇道歉?”
她摇头。“为我自己,这句对不起迟了十年。”
看着她半垂的眼睫“那点小伤算不了什么。”他一点就亮,不甚在意。
“为什么来?”
“以为你跟叶寡妇一样泼辣,逼近驰名,所以嫁不掉。”
他的顽皮逗得文莞好气又好笑。
“真该给你一巴掌,让人打了,活该!其实叶姐她人很好,只是她过度崇拜殷大哥。”
“我不懂大哥有什么值得她奋力护卫。你呢?”
“我很感激他。”
“阿莞…我可以这样叫你吗?”获得她首肯,又继续说:“你不欠殷家。”
“受人滴水,报以泉涌。或许在你心中这实属小事,但对我可是攸关生死。”若不是殷品尧伸出援手,或许她现在还在黄泉路上漫漫游走,一抹幽魂;五所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