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不安地意识到自己的手在发抖,她紧紧握住双手。她不会撒谎,即便是一个小小的无关紧要的谎言。这个男人会看透人的心思,能看穿谎言。
他不是那种可以糊弄的人。梅茜隐隐地感到害怕,向他讲任何事情都是非常危险的。
"啊,太好了!"约瑟芬大声叫起来,"酸奶酪覆盆子果饼是露希最爱吃的。"她弯下身,抚摩着那条懒洋洋躺在边上的塌鼻母猪,"我真希望你多准备了一份。
梅茜点点头,向后退去。尽管她竭力不去看丹蒙,但是她知道,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看着她丢脸。"有足够的果饼。"她喃喃道。
梅茜强迫自己再次面对丹蒙的目光,问道:"您需要来点咖啡,或咖啡加甜点吗?"
"好吧。"丹蒙双臂交叉,放在胸前,柔声道,"糖。"
梅茜犹豫了。他竟然叫她糖!她感到胸中升起一团怒火,"对不起,迪莫尼先生,"她抗议道,"你应该叫我史都华小姐。"
丹蒙已经转过身去,但是听到梅茜固执的有些发颤的要求时,他又转了回来。这一次,他真的乐了,眼睛笑成了弯月形,嘴角上翘,露出了雪白的牙齿。"对不起,我冒犯了你,史都华小姐。但是,我的意思是,咖啡加糖。"
梅茜脸涨得通红,恨不得马上死掉。她勉强点了点僵硬的头,转身离开了。他在说"糖"的时候,并没有别的含义,而她却误解了那个字。她的脑中到底是什么在作怪,令她失去理性。现在他肯定认为她觉得他的魅力是不可抗拒的,或其他什么的。是的,他绝对正确!
梅茜匆匆穿过豪华的餐厅和客厅,对周围的一切全然不顾。以前,四周明亮宽敞的空间总让她顾盼流连,柔和的光线和淡雅的色调令大厅生机勃勃。长达十五米的大厅铺盖着灰棕色的长毛地毯,枫木和柚木已被漂白过,木纹更显清晰。各种工艺品和雕塑上跳跃着的红褐色、绿色和朱砂色令房间温暖生动。平常她非常喜欢这里,但现在她觉得它一点也不美,她见到的全都是丹蒙·迪莫尼嘲讽的笑脸。哦,她真像个白痴。
宽敞明亮的厨房位于主甲板左侧的下面。梅茜茫然地向窗外望了一眼,看见浓密的乌云正涌过来。太糟了。过去的一个月一直天朗气清,不知道乌云是否预示着不幸的事情即将发生。不,不是…这只不过是她的内疚感又在作祟罢了。她决不能再去想了。
她一边搅拌着河蚌的调料,一边紧张地看着手表。离约姨婆叫主食的时间还有好几分钟。她在艇上已经干了一个多月了,还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是一想到要去骗这样一个能洞察秋毫的男人,她就不由得双膝发软。
不管有多少艰难险阻,她一定要在外公去世前,为他洗脱罪名。这个和蔼可亲的老头,多年来一直生活在名誉受损的阴影里。不幸的是,与四周前来这里时相比,她的调查仍是毫无进展,"新郎"
的出场并没使情况有所好转。
饼去她从未做过任何卑鄙的事情,她不知道日复一日地面对丹蒙·迪莫尼锐利的目光,自己是否还能继续应付这个弥天大谎。
梅茜抛开胡思乱想。他也许是新闻杂志所称道的"汽车业奇才",但是他不可能透视别人的思想。
只要她小心谨慎,在跳出陷阱之前,不可能被他发现的。她只有静候时机,装出一副除了烹调,什么也不懂的样子,继续强迫自己扮演一个惟命是从的雇员角色。
可怜的外公古德伊夫,他的身体是如此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