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奇怪,问答的瞬间,他竟有种彼此之间已是老夫老妻的感觉,两人之间的谈话,虽是交织着生死大事的情怀,但他所领略到的,却是贴心的嘘寒问暖之感,真教他感到不可思议。
甭自裳不由得微微一笑,尔后离开。
芳菲独在房中,却如坐针毡,她只能心焦地等待着。
然而却在这时,一道人影由门外悄悄地靠近,叩叩叩的敲门声响起,着实将芳菲吓了一跳。
“谁?”她问,那人却不语。
细看纸窗外的身形是个女子,芳菲悚然一惊。难道是…
“芳菲姑娘,请开门罢!”那女子娇娇娆娆地开了口。
想起孤自裳的吩咐,芳菲尽管听,却不敢妄动。
门外那女子突地一阵轻笑。“芳菲姑娘,难道你还怕我害你么?来者是客,我是特地向你问好来的,这样闭门不见,未免也太小心眼了吧?”
芳菲垂首,仍不说话,站在外头的商离离听里头没反应,还不死心地继续下工夫。“你与二师兄既是一道,二师兄必定曾对你说了些我的不是,也不能怪你对我有戒心…唉…”幽幽叹了口气,她又道:“想在这偌大的门派里头,你不与人争,别人就会踩到你头上来,我尽管做的是绝情了些,却也是情势所逼。
二师兄不谅解我也就罢了,我希望姑娘你不要也这般看待我,我一瞧见你,心理就喜欢得紧了,只盼哪天能够亲近亲近你,像姐妹那样的说说体己话…“商离离用着颇为怅惘的语气说着,显然对孤自裳和芳菲破坏了继位大典的事情一点都不复记忆似地。
“罢了,不勉强你,不过,我好歹可以唤你一声妹妹吧?”商离离问道,其声婉转,动人的嗓音似出自肺腑。“我从小到大,真可说是在男子的世界里长大的,父母早亡,幸亏世伯…也是我的师父怜我孤苦,收养我,即使如此,但平日里,除了贴身的女婢待候外,从来也没什么知交的同性朋友,那天见了你,水水灵灵的模样实在讨人喜欢,我那时心中就暗想着,你若不嫌弃,我真盼叫你一声好妹妹。”
芳菲在屋子里头,听着商离离一番独白。起先原是疑惑的心理,不知怎地竟莫名地好奇起来,商离离的语气听起来不像要找她晦气,而她并不相信能让孤自裳爱上的女子真会坏到哪儿去,若是这样,她开个门又何妨呢?
芳菲兀自矛盾着,但眼见门外那道人影似要离开,她便顾不得孤自裳的吩咐,想也不想地立即喊了一声。“且慢!”
商离离顿住脚步,一个回身,芳菲已经打开了门。
这是两人第一次单独且如此相近的会面。
彼此都为了对方的美貌而感到吃惊,尤其是商离离。
芳菲灵气逼人,澄清的眸子里,漾着点点星辉,清新的模样,有如空谷中绝地生长的纤纤百合,高雅而使人爱慕,尤其当芳菲直直而一瞬不瞬的瞧着她时,那表情恍如看透了商离离心中所思所想,这令商离离莫名地惴惴不安,却又不由自主地嫉妒。
她真美!商离离心想,而一瞬间的胜败更教她不服输地燃起了怒意,没有人能逃出她的掌心,向来没有人能!甭自裳也不会是例外,她绝不会允许!
恶念方闪过脑海,她的脸上却出现了极不相称的艳丽微笑,细心描画的五官,闪烁著精明的神采。
“你终于开门了!”她笑道,一副期待已久的模样。
“姐姐我起先还在想,你要真不开门,我为你端来的这碗人参鸡汤还不知要给谁喝呢?”
“…”芳菲无语,仍困惑于读不出来人复杂的心绪。
商离离跨身走进屋内,将热汤置放于桌子上头,便道:“我瞧妹妹你身子怪瘦弱的,所以就自作主张,吩咐厨房帮你炖了个补葯,趁热喝较没有苦味儿,来,快来坐着啊!”芳菲客气地点了点头,理智告诉她应该离这女子越远越好,然而她心中却冀望能更深入了解孤自裳。
殊不知这样的想法已一步步将她推向危险的面前。
商离离见她不说话也不是很在意,迳自亲热地拉起她的双手。“好妹妹,你都已开了门,我以为你就当我是自己人了,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吗?”无视于芳菲轻微的挣扎,商离离将她拉到桌前坐下,然后自己站在她身旁,若无其事的环绕了室内一圈。
“哎,我有许久都不曾到二师兄的房间里头来了,他还是像从前一样,东西少的可怜。”商离离的语气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爱娇,让芳菲听得不甚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