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也不动“你在乎我的伤?”
“当然在乎!”
她冷笑“我不在乎!”
他咬了咬牙,忽地捡起扔在一旁的藤杖“那想必你也不在乎我受伤吧?”高高举起,啪,狠狠地抽在自己的腿上。
她大惊,怒喝道:“住手!”
他理也不理她,举起藤杖,啪啪啪,又是三下,都抽在同一个地方,立时便见了血。
她终于忍不住跳起来一把抢去藤杖丢得老远,吼道:“你疯了吗?”
“对,我是疯了,为你而疯!”他瞪着她,神情狂乱,双目赤红,似乎的确有些疯了。
她别开头,不忍再看他的脸“我早说过要你放我走,你为何不放?”留在这里,只会让两个人一日比一日痛苦。
“不可能!”他道“除非我死!”
她忽地尖声叫道:“我求求你放我走好不好?我求你!”
他怔怔地凝望着她痛楚的眼,良久,颤声问:“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走不可?难道我们就不能在一起吗?难道你真的就从来没有对我动过心吗?”
“没有!”她想也不想就答。
“真的没有吗?”他捧起她的脸“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你发誓,发誓你没有!”
她握紧双拳,咬牙道:“我发誓!”
“不行!”他摇着头“你要用一个人来发誓,就用我!你说,假如你说谎的话,那么宣赫就不得好死!你说!”
她瞠目,瞪着他赤热的眼,止不住全身剧烈颤抖。
他摇晃着她的肩“你说啊!”她忽地大叫一声,用力推开他,甩着头嘶声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逼我?为什么?”痛楚如潮般狂猛袭来,让她跌坐在地,失声痛哭。
“瞧,你说不出来是不是?”他脸上泛起幸福的笑意“你不敢用我来发誓,因为你在说谎!”他蹲跪在她面前,将她哭泣得颤栗的单薄身子轻轻搂进怀里。
“别再抗拒你的心。承认吧,承认你早就对我动了心!承认吧,老婆!”
“宣赫!”她抽泣着轻唤“宣赫!”终于顺从自己的心,伸出臂紧紧地抱住他“宣赫,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这么固执?难道你都不懂得放弃吗?”
“对你,我永远都不懂放弃。”他微笑,用脸颊磨蹭她柔软的乌发,闭上眼深深呼吸她幽香的气息,如此甜蜜,几乎让他落下泪来。
“可是,我们该怎么办?”
“走吧!”他贴着她泪湿的脸庞,柔声道“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一定是有的!我们远走他乡,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没有人认识我是宣赫,也没有人认识你是云北斗,我们隐姓埋名,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好不好?”
她沉默半晌,忽地挣开他,站起身走到一旁,摇着头道:“不行。你贝勒爷的身份可以不要,但是王爷和福晋呢?你也不要了吗?还有府里这么多的下人,你也统统抛开不管了吗?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就真的是个罪人了!”
“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她流着泪道:“你以为我们远走他乡隐姓埋名,就真的可以变成另外的两个人一切都从头开始吗?不可能的!前尘往事会如影随形将我们紧紧包围,对亲人的牵挂和负疚会让我们一生都不得安宁。宣赫,天已注定我们不得相守,难道你一定要逆天行事吗?”
“我…”他望着她,喉头哽咽,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侧头轻轻靠着柱子,眯眼遥望窗外碧蓝的天,喃喃道:“放弃吧!今时今日,我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我曾经的梦想,我的追求,我所执着所向往的一切,都已在家破人亡之时烟消云散。”
她深吸一口气,续道:“你知道我也曾有远大的抱负。我那么努力地读书习武,为的就是将来有朝一日能一展所长,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为国家社稷尽一点力。可是上天偏偏生我为女子,局限我于一方闺房之中。我满怀压抑和愤懑地活着,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遇见一个奇人,我才知道这世上还有另外一种人生。我又有了新的信念。正是因这信念的支持,我才会在嫁给你后如此孜孜不倦地逼你读书出人头地。我想以此求得心里平衡,换来自由以便追逐我的梦。”
她回头看他一眼“这些,你都是知道的。其实我也跟你一样固执,在明知自己已对你动心的情况下却仍然坚持原本的信念,即使在取舍之间彷徨无依和痛苦不堪也决不放弃。谁知道,结果竟会变成这样?现在以我的身份,除了拖累他人以外,还能拿什么来帮助别人?一切都已成为泡影。宣赫,我已是个废人了。如今的我,活着,不过是一天一天在等待死亡的来临。生,对我来说早已失去意义。就算你真能抛下所有与这样的我相守,又有什么意思呢?”
她叹着气,回头再看他一眼,便转身颓然走出门外。
“不!”宣赫喊道,迫上去拉住她道“一定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