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竟真的往惜情阁走去。
“小姐,你不会真的要和别人共侍一夫吧?”月皎紧张地跟在她背后。
步灵均对她的问话似充耳未闻,仍径自往前走。
她想要在自己勇气十足的情形下开口,免得待会儿后悔。
“少…少夫人。”淡月一见到步灵均,一向的伶牙俐齿都收起来了。“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惜情阁呢?”
她搬来一只绣椅请步灵均坐,在倒茶水时,还下意识地瞄了一下内房。
“请用茶。”
步灵均接过茶杯,啜饮一口。“云音妹妹呢?怎么没见到她?是出去了吗?”
“呃…表小姐她…她不舒服,在休息呢。”淡月在心中暗自祈祷,希望主子别在这时醒来。
“淡月、淡月。”突地传来路云音虚弱的呼唤。
“哦,来了!”
淡月在心里喊了个糟糕,瞥了一眼步灵均后才往里头跑去。
步灵均一听见路云音的声音,就想离开了,但一想到来这儿的目的,又硬生生压下想跑的念头。
似是淡月告知路云音她的到访,里头先是传出抽气声,然后便是匆促的穿衣声。
一会儿,神色苍白的路云音,在婢女淡月的搀扶下,缓缓走出闺房。
“表…表嫂。”她怯怯地喊道。
如此弱不禁风的可人儿,那惹人怜惜的楚楚风韵,难怪玉荆风会如此疼爱她,想着想着,步灵均的心抽痛起来。
“你…我…”到口的话哽在喉头出不来。
“表嫂,你想说什么?”路云音紧张地揪着手绢,脸色显得更难看。
“没什么,只是听说你人不舒服,来看看而已,没事了,你…好好休息吧。”
不想再继续两人的尴尬,步灵均倏然起身离去。
她的离去着实让路云音松口气,情绪一放松,泪水却不由自主地滴落。
“表小姐。”淡月心疼地用手绢拭去她的泪。
“淡月,我好恨!恨她的健康,恨她的美丽,但更恨这不争气的身子。”握住淡月的手,路云音又开始自怨自艾起来。?为了舒缓路云音的情绪,淡月费尽唇舌才让她点头,答应出来散心。
才走一会儿,路云音就支撑不住了。
“淡月,休息一会儿吧。”她气喘吁吁地说。
淡月抬头看看太阳,发现已近晌午,又见路云音喘成这样,恐怕不能马上往回走了。
“表小姐,前面的树荫下较凉快,我扶你去那里歇一会儿,等会儿再回惜情阁。”
她指向不远处。
路云音瞇着眼一瞧,才同意地点头。
“小姐,来,坐这里。”
淡月用自己的手巾铺在凸起的树根上,扶着路云音坐在上头,自己则拍拍旁边的树根坐下。
也许是热,也许是心情不好,路云音没有开口,淡月也跟着沉默。
四、五个丫环七嘴八舌地边走边聊,在走近大树时停了下来。
“你们听说了没?”
“什么事呀?”
“就是让老爷今天开心了一早上的事嘛。”
“你说那事啊。”其中一个丫环摀住嘴闷笑。
其它的丫环也跟着暧昧的笑。
开头的丫环幸灾乐祸地说:“我就说嘛,男人没一个可靠的,前天还为表小姐的事同老爷吵,昨晚不就爬上少奶奶的床了。”
“就是说嘛,照我看啊,少爷早就喜欢上少夫人,你们不知道,少夫人给老爷请安的那天,少爷第一眼见到新娘子,眼都直了。”
“呵…”一群丫环笑成一团,压根儿没留意树的后头有人。
“难怪老爷今天笑得嘴巴都合不拢,原来是抱孙子有望了。”
“是啊…”笑闹的声音愈来愈远,直到听不见。
路云音没有哭,她的眼泪似乎是榨干了,挤也挤不出来。“小姐…”
“淡月,晚上替我请荆哥到惜情阁,我有事找他。”她面无表情地说。?路云音回到惜情阁,就一直待在房里不出门,从黄昏到深夜,她不肯喝一口水、吃一粒米,只是静静地坐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