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是的。”

三

她忽然顿住了，突然挥了挥手，摇摇苦笑说：“算了，明知不可能的，我又在希求什么？”

多么平凡的一个字。

——叫一声什么？

得令人浑然忘了她的年龄。

是因为海风寒冷？抑或是…

她是谁？

他的中虽然无泪，可是他的心中却在滴血。

听见他这句话，她忽然笑了，她虽然在笑，却笑得很凄凉，笑得很幽怨。

“是的。”

“你是八月初七时生的。”

她的中仿佛有一丝痛意：“你可知我是谁？”

她虽然依旧丽，雍容华贵，可是她毕竟已老了。

海上的星辰看来更朦胧，更凄迷。

“这不能怪你。”她的声音也很凄凉，幽怨：“你三岁时，就再也没有看过我了，也真亏你父亲将你养得这么大。”

白天羽坐下来，坐在她的对面。

“没有。”白天羽说：“他连你的名字都没有提过。”

听到一声

自从在海边第一看见她到现在，白天羽的脸上始终都没有表情，任何什么样的表情都没有。

四

等这个字叫时后，白天羽就已无法再那么平静了，他那一直压着的情，这时已崩溃了。

“娘。”

“他是否还每天弹三弦？”

“你属万上今年二十四岁。”

她的睛中的那层雾已不在了，已化作泪珠下，已化作亲情。

“你父亲近来可好？”

——这情是自远古以来人类最纯净的情之一。

“很好。”

这个时常令他午夜梦回时，偷偷躲在被窝里泪，心里不知叫过几千几万次的人，如今已在他的面前，他己见到了她。

白天羽在听。

见到她，并没有那渴望见到而终于见到时的愉，也没有因为害得他们父离颠沛的那仇恨。

母亲怀胎十个月，婴儿哇哇落地，辛辛苦苦的养育着，所有的辛苦代价都在婴儿一声“娘”中，得到了补偿，得到了满足。

真的毫无相吗？

海风过，又将她长长的发丝起，她的肩已不再悸动了，她缓缓的抬起，微笑的看着白天羽。

她虽然过对不起他们父的事，可是她已受到了岁月的惩罚，如今她只不过希求能听到一声。

她虽然在哭，却是愉之泪。

“今天找你来，本是想好好的看看你。”她微笑的说：“并且想听你叫一声——”

“你知我等这一声，等了多少年吗？”她喃喃的说：“等了二十多年了。”

“你父亲一定时常向你提起我。”她说：“将我的所作所为，一一滴都告诉你，是不是？”

本已不再希求什么的她，本已绝望的她，忽然听见了这个字，她竟然惊慌失措，她竟然一脸怀疑之，她睁大了睛看看白大羽，用颤抖的嘴问：“你叫什么？你刚叫什么？你能不能再叫一次？再叫一次好不好？”

他只是用一很平静的态度面对着她。

慕容公主来找他时，他就已隐隐约约猜想到要见他的人是谁。

她那雾般的阵，仿佛有泪光在闪烁。

可是如果你在她的立场，你才会了解到这个平凡的字，对她有多么大的震撼力，她有多么渴望听到这个平凡的字。

白天羽见到她，就好像看见一个和他毫无相的人一样。

她凝视着他，他也在注视她，她为什么那么清楚白天羽的生辰岁数？

在这亲情的这一刻里，天地

白天羽知她希望他叫什么，这个字不知早已在白天羽心中叫过几百万次。

二十多年，多么漫长的一段岁月。

“娘。”

白天羽己说不话来，他又何尝不是等叫这一声等二十多年。

“坐。”声音宛如慈母哄婴儿般柔。

原来这个字是那么容易的叫，白天羽激动的想哭，可是他从三岁开始就已不再泪。

如果你是白天羽，等这个字叫时，你才会发觉这个字中有多么的情在，你才会发觉这个字叫得多么凄痛，多么的心酸？

“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她中的痛意仿佛更了。

夜晚的海风，就仿佛仇人手中的剑锋般冰寒，又仿佛是迟暮女人冰冷的心。

“对。”

没有，什么都没有。

白天羽静静的凝望着她，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我想我大概知吧！”

一走大厅，白天羽就痴痴的看着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就是刚刚在雾中的女人吗？

他注视着她，看得好好好。

他曾试过几千不同的音调去叫这个字，可是等到他真正叫时，他才发现那几千不同的音调实在无法和真正叫的比。

大船静静的行驶着，船首破狼，狼银白，迎着月光织成一片光芒的网。

她缓缓的低下了，海风过，起了她那披在肩上的长发，她的肩膀仿佛在振动，又仿佛是在悸。

“对，本来就这样的。”她笑得更凄凉了：“他的个就是这个样，我明明知，为什么还要问你呢？我为什么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