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泪珠,她也在那一刹间,把他搂得更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又开始想说话,他们几乎同时在对方的耳际,轻唤着对方的名字。他们还是紧拥在一起,拥得如此之紧,彷佛一个人体内的血,可以通过紧拥而流进另一个人的体内,而他们也真正有着生命正在做着交流的感觉。
又过了不知多久,原振侠抬了抬身子,海棠立时把她的脸埋进了他的怀中。他用手轻抚着她的头发、脸颊、肩头和背部,感到手上传过来的感受,是在经历着人生最奇妙的历程。
在爱抚之下,她用听来如梦幻一样的声音说着:“我…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了!”
在梦幻一般声音之中,又有着无比的喜悦。原振侠用亲吻代替了爱抚,然后,抱着她慢慢站了起来,两人的目光一直纠缠在一起,像是再也不愿分开。
在那段时间之中,他们浑忘了其他的一切——至少,原振侠浑忘了其他的一切。
但是,不论主观上多么不愿意,还是会回到现实中来的。当他们携手进了浴室,一起浸在浴缸中,仍然互相对望着的时候,原振侠回到了现实之中,一刹那间,不知多少念头涌了上来。
但是他还未曾说什么,海棠已经低叹了一声:“你仍然可以拒绝我的请求…我只是…”她轻咬着下唇:“我是想给你…想和你…”原振侠有点激动地叫了起来:“海棠,我再怎么想,也不会想到你是为了——”
他陡然停了下来,直视着海棠:“可是,我改变了主意,我要和你一起去!”
海棠闭上了眼睛,长睫毛闪动着。睫毛上全是水珠,也不知道是汗珠,还是浴室中的蒸气所凝成的。
袭向山崖的风似乎更劲了,即使用皮带缚着,身子也因强风而轻轻摆动。
身在峭壁之上,面临不可测的旅程的原振侠,并没有对自己当日在浴缸之中所做的决定而后悔,他不是做了事会后悔的那种人。
在过去六天,那样惊心动魄,几乎每一秒钟都在和死神握手的旅程中,他从来也没有后悔过——和死神握手是十分恰当的比喻,死神只要略一起意,就可以把和它握手的人,拉进死亡的深渊之中去!
而在那六天之中,他们居然还活着,谁又知道那是不是死神在玩弄他们,在没有玩弄够之前,不想出手?
本来,以他们两人这样的情形,又在这样的境地之中,应该有着讲不完的话才是。可是进入山区之后,他们讲的话少之又少。
原振侠没有后悔,可是那不等于他没有想。
直到第二天早上,海棠才离去。然后,接下来的三天,海棠只和他电话联络,告诉他,她正在准备蛮荒山岭间行进所需的最佳装备。
原振侠在院长极难看的脸色之下请准了假,第四天,他们一起登上了一架小型喷射机,到了新几内亚。他们并不去见大祭师,因为海棠已经利用了她假冒的身分,在大祭师处得到了“缺口的天哨”的一切资料——其实也少得可怜,而且还全是传说中的资料:
一直向深山去,要翻过好多山,还有几个山岭的形状是相当特别的,容易辨认。最后,就会看到四面山峰合拢的“天哨”会听到刺耳的风声,会找到“天哨”的缺口。然后,就可以从缺口中找到通道,进入“鬼界”了!
听起来,是这样儿戏,可就是凭着这些儿戏一样的“资料”他们已在蛮荒的山区中行进了六天。原振侠从头到尾,没有问过海棠,就算给你找到了鬼界,有什么用呢?能在鬼界之中得到力量?又不准备抢夺大祭师的职位,要来自鬼界的力量干什么?
他不断地想着,有时,会发现一点问题,是以前忽略过去的。原振侠也想到,海棠说早已把大祭师的那些“薄片”弄到了手,他们的专家还曾研究过“一点结果都没有”这是不是真的呢?如果真是一点结果也没有,似乎很难达到必须到“鬼界”去探索的结论。
那么,是不是海棠瞒着他什么?又是不是为了要他和她一起来涉险,所以才…原振侠不敢想下去,也不想想下去。虽然他一直在想着,海棠曾说过“不择手段”这话,而事实也证明,他是涉险的最佳伴侣,或者说,是她能找到的最佳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