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已久，突然操起切西瓜的刀向我砍来，我没有提防，被他在背上砍了两刀，第三刀砍在扑上来护着我的小雪的手臂上。他吓坏了，我至今还记得他当时脸上惊怖和痛苦的神情。他当即冲出门去，惊慌中从楼梯上大头朝下摔了下去，从此失去了所有的知觉。他原先的女朋友知道后，把我们从病房中都轰了出来，并且把他安排在这家康复院。这么多年了，她依然在默默地照料着他。

小雪每年都会来看他，我也陪她来过几次。一年年下来，这种探望也渐渐地变成了一种仪式，见到孟扬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我们总会罢口一两天，多了些恩爱，象是要抚慰孟扬那颗不知是否还在跳动着的心灵。

我回身望了她一眼，她正好抬起头，目光和我第一次接触了。她的眼光中忽然闪过一丝惊慌，这是多年以来未曾出现过的，但旋即便镇定了。

秋日正午明媚的阳光正好照射在她白皙的面庞上，透出一抹细腻而红润的光泽，虽是已到三十的年龄，但她的肌肤依然姣好，透出一股成熟女性所特有的矜持和妩媚，脸色虽略显苍白，但更衬托出一对明眸楚楚动人。

“都离了婚的老姑娘了，你怎么反倒越来越漂亮了？"我半开玩笑地说，想把气氛弄得轻松点儿，但的确是我此时的真心话。

她抿嘴一笑，浑不在意的样子，侧转头望向路旁虽已干枯但修剪得仍旧整齐的花圃。

“你回去搬东西的时候叫上我。”我笑着说。

“干嘛？”

“一来帮你教训教训他，二来咱也别吃亏，你老是糊里糊涂的，回头让人蒙了。”我笑道。

“你是谁呀？关你什么事？”她故意用嘲笑的口吻说。

“我早就觉得那家伙不是个东西。”

“你又没见过他。”

“哼，不用见我也知道。----正经人谁娶你呀。”

“哼!”她没理我，只当没听见。

“再说，有人敢欺负你我当然看不过去了，你说是吧？”

“还不知道是谁欺负谁呢。”她忽然一改贫嘴的口气，望着远处幽幽地说道：“其实，我觉得挺对不住他的。”

我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应对，脑子里想着她这话的用意。我们沉默了好一会儿。

“跟我没关系吧？”我试探着问。

“你说呢？”

“是不是平常你骂我骂得太多，让他疑心了。”我笑道。

“他根本就不知道世界上有你这么个人。”她又是冷冷地说。

“这样啊。那就跟我没什么关系了。”我傻呵呵地笑笑说。

转过一座石亭，里面有两个老头儿正坐着晒太阳，一个仰面朝天，环眼瞪得老大，口中喃喃自语，另一个俯首垂肩，神色漠然，腮边挂着一条长长的口涎。

我们在亭前站住，面前只有一条走上石亭的路，可是我们总不能伴着这么两位老人聊天吧。

我们相互看了一眼，这是今天我们第二次目光的交流。我转过身往回走，她默默地跟着我，小鸟依人一般。

“真的，我陪你回去。”我认真地说。

“不用。我跟他已经不会再有任何往来了。”她轻声说“这个男人已经从我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怎么可能？”我故作轻松地笑笑说“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

“你这人怎么这样？有你这么劝人的吗？”

“不这么劝怎么劝？我总不能鼓掌叫好吧，这么想也不能这么说呀。”

“我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她的语气依然不温不火的，可我听来却的确犯了些踌躇。

我觉出她在偷眼看我，我把头转开些，有些怕她从我的眼中看出些什么。

“你离不离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不离。”我作出无所谓的样子。

“那----那个叫杜美的女孩子怎么办？”她淡淡地说。

“杜美是谁？”我心里“怦”地一跳，但仍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厚着脸皮不理睬她。

“那你一定也不认识余令诗了？”她仍是不动声色地说。

我沉默了片刻，收起了讪讪的笑容，瞟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你的消息到挺灵通。”

“放心，不是徐坤告诉我的。”她哼哼笑了一声，过了片刻又说：“他才不会出买你呢。”

“你当然不会告诉我是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