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娘就慢慢地咬住了下。

就好像当时发生的不是一桩惨案，而是一件趣事一样。

“九哥却十分的生气，推了推表少爷的肩膀，就要走开，表少爷就笑了起来，侧堵住了九哥，‘你不认输，就不能去——杨棋，我说的什么来的，总有一日，我要你认输给——’”

她笑得眉弯弯，一脸的纯真无邪。

“前几天不是收到了三姨的信？”七娘不动声，和叔霞并肩过了万//溪上的小竹桥。“说是许家表哥在前线打仗…我倒一下就想到了这件事。”

当时七娘和九哥年纪都还小，没有长开，七娘换了男装，也是雌雄莫辩，连二太太都很难把他们分开。

叔霞

叔霞的意思，她也不是不明白。

“五娘就笑着说，‘是啊，杨棋，你怎么也有这份闲心？’表少爷就笑五娘，‘好的不学，偏偏学了我们男人的犷，喊谁都是指名姓。’”

这件事从到尾，叔霞不过是个目击者。整件事和叔霞一利害关系都没有。

“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九哥一下闷哼了一声，又是两声脆响，刀和一把小小的银剪都落到了地上，表少爷立定了息个不停，又弯下腰查看九哥的情况。五娘吓得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问，‘怎么回事，七妹怎么忽然发疯了？你们没有事吧？’”

叔霞就在浣纱坞前站定，惬意地冲着光眯了眯“表少爷越走越近，九哥脸上倒是有了些惊惶，表少爷看了，越发笑起来，他背对着我和五娘，我们只听得到他的笑声，唉，七娘，我在宅大院里住久了，很少听到那样开朗的笑声，一时就想到了老家村里的那些时光。”

“倒是想问问你两三年前的一件往事。”七娘就笑着说。

七娘望着她的笑颜，一时也有些发怔。

叔霞笑盈盈地了，却也看不是信了，还是没有信。

小小年纪，就了大老爷的通房…

“表少爷一边说话，一边在手里如车一样地转着匕首，一时，又把匕首探到了九哥跟前，隔了一条小溪，我也看不他在什么，大约，是在九哥侧缓缓地用手指拭刀锋，有些吓唬九哥的意思。”

叔霞就迎着七娘的讶异笑了笑，笑容里也有几分意味长“表少爷一边冷气，一边说，‘没有事，不是什么大事，没有伤到哪里’，血却一地从他指间滴下来，怎么看，也不像是没事的样。”

也不知为什么，叔霞的底就有了几丝说不清，不明的情绪。

连二十岁都没有到！

不过，她也的确不敢小看叔霞。

“九哥就只是笑，没有说话。表少爷好像有生气，说，‘不搭理我？哦，对了，你又不怕，也不怕火，也不怕…你总怕刀了吧？’，一边说着，一边就把玩着那明晃晃的匕首，走近了九哥。”

叔霞果然莞尔“原来是这件事…七娘怎么忽然就想到了这多年前的往事？”

“我和五娘都害怕事，就都疾步过去，却又不敢靠近，怕争斗起来，被刀锋误伤，只看到表少爷和九哥扭打了起来，表少爷手上了好些血，滴滴答答的，洒了一地，一边扭打，表少爷一边叫，‘你疯了？杨棋？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疯了？伤了我？你就不怕你母亲…’”

“倒是也巧，过了一炷香不到，表少爷就与五娘一说笑，一了园。我还记得表少爷手里就玩着那把小刀，光下明晃晃的，看了人心慌，一边走，他还一边与五娘说话，说‘这把刀是从倭人工匠手中重金买来的，锋利无匹’…一说，两个人一笑，就渐渐地往假山上走，看上去很是和睦，就好像亲生的兄妹一样，亲亲的。”

“五娘又去查看九哥，就惊叫起来，‘七妹，你的脸！你的脸！’”

提到往事，她边现了丝丝缕缕的笑意。

“就在这时候，轻红阁方向走了一个人，看形容和七娘很像，却换了一衣服。我心底就暗暗的奇怪，七娘怎么穿了这么一件不合的短袄，虽然看着没什么，但只要细看就能发觉，整个大了一号，难七娘是在哪里碰脏了裙，不得已，才借了这么一来穿么？”

自己问起的话，叔霞应该会说实话吧？在抬房这件事上，自己可是结结实实卖了一个人情给这三妹。

叔霞又抿一笑“表少爷这话，我听了倒是大有意思，正在凝思，他却又大叫起来，声音里的痛楚之意，十分厚，右手就是一甩，血就飞了来。五娘和我都吓了一，五娘就赶上前去，表少爷却叫，‘你别过来！仔细别伤了你！’一边，又柔声劝，‘把刀给我——你仔细伤了自己！’”

叔霞脸上现了一个狡黠地笑“这我就没有看到了…反正，表少爷后来也的确没有提到手上的伤不是？”

这三妹里，论，论手腕，都是这个最小的妹妹更些。

“则正好当时表少爷也在向轻红阁走去，两个人就打了个照面，表少爷倒笑起来，问她，‘你怎么也来逛园？杨棋，平时看你闷得很，倒不大百芳园里走动的’。”

饶是七娘也对当时浣纱坞前的情景揣想了好几可能，事实依然让她目瞪呆，半天说不话。

七娘就也跟着轻轻地倒了一冷气，情不自禁地问“真没有大碍？”

“这事，您还真只能问我。”

“那时候我正好在浣纱坞前看风景，您也是知的。您和六娘过去的时候，咱们还说了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