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娘又笑又担心“二婶的手段，只怕不止于此呢！”

大太太看了就很开心。

七娘动了动嘴，言又止。

“三姨娘就算是行厚，这么多法事下来，也该往生了吧？不说观音山的同寿大师，就连寒山寺的师傅，我们都是多次麻烦过了，每年私底下还有供奉…她就算有天大的怨气，也架不住这些大师多年来的祭祀与供奉…”

七娘睛一亮。

“就觉得这几年，府里这神神怪怪的事很多。”

作者有话要说：门一趟，倒是累得今天一天都没把气匀了。

乐得拍起手来。

才九月，二房的家就送了信来：在路上土不服，上吐下泻，军队却等不得他康复，把他放在了埠。

“我和小满才说了几句话，霜降就把小满喝走了。”她一长一短地复述给七娘听“站在台阶下指桑骂槐，说四姨娘是有脸面的贵妾，还不到西偏院的人来摆威风，就前几天给本家二老爷洗尘的时候，二太太还和颜悦地和我们四姨娘说了好些话呢！四姨娘都没有怎么搭理！”

初娘走了这许多家的寺院，请了许多班暗地里给三姨娘法事…就临去前，还走了观音山，住持同寿大师信誓旦旦：“已是把人送上回路了，若再有怪事，老衲就提来见。”

大太太不禁面一变。

这大师都是年有德之人，没有十分的把握，是断断不会发诳语的。

“是，”立夏会意一笑“吃完晚饭，就过去探她。”

以七娘的缜密，说不定还真能为她参谋一些纰漏。

大太太和大老爷商议了许久，到底还是派了总。

古代不是现代，信息传播不便。二太太要在大房的这件事上作梗，那就只有派人回去散布“谣言”诽谤九哥其实是庶生。

多疑的人就是这样，一旦能取得她的信任，反倒什么事都好办了。

“都是值得的。”她安七娘“你年纪小，不晓得族里的厉害。九哥若只是个庶，将来在族里难免遭人。三个堂兄弟到底又隔了房…写到我的名下，将来在族里就有了底气。”

就算七娘言又止，大太太也不是猜不来。

大太太就一眯，若有所思。

总又哪里有不懂的？

初娘又回余杭去了…到底是嫁的女儿，心里始终是夫家更重。

大太太心领神会，面上笑着应酬“二婶越来越懂得恤我们了。”

立刻就想到了初娘的那几句话。

本家二叔归心似箭，也顾不得过了中秋再上路，匆匆捡了个黄吉日，就归整行李，跟着桂的驴队上了官。

七娘这是在担心三姨娘吧！

“有什么话就说。”她和颜悦“我们母女之间，不玩这些虚的。”

一时又想到了叔霞的话，八姨娘的死…

给几个儿女上族谱是一件事，把一些不便携带的财运回老家妥善收藏是另一件事。

话里微微的担忧与惶恐，传神地表达了七娘患得患失的心情。

大太太面沉，半晌都没有说话。

大太太听得顺心遂意，捂着嘴呵呵地笑了起来。

“也是！”七娘就缓了神“还是娘考虑得周详。”

大太太心中一动。

“固然九哥的吃用，我们是小心翼翼，又有立照看着，不会有什么错的。”七娘又叹了一气“只是这鬼神的事，也不得不防…毕竟是说不清不明的事！”

难…真是有人私底下魇镇杨家的男丁？

“你是说…”大太太神一动。

“不过，都是小七的胡思想，还请母亲不要放在心上。”

“这应该是不会的。”她也沉了起来。“你二婶从来也没有回过西北老家，是在京城的门，多年来不是在京城，就是在苏州…”

七娘就低下细声细气地编排起了二婶。

一一个糯糯的娘，叫得大太太心都要化了。

立夏不不慢地一笑，一脸的憨厚。

七娘也明白了大太太的意思。

大太太倒也是拿得起放得下，一信了九哥没有二心，立时就把九哥提成了嫡…

但二太太本人没有在西北居住过，人和地理都不熟，手底下的这批仆人也很少和本家走动，恐怕都很难找到杨家村的地。

到底是小七贴心，小小年纪，就懂得节省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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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们自有下人们的际。

会在这事上作梗的，当然只有二房了。

打初更前，立夏就回了西偏院。

她又叫立夏“你来。”

比不得本家二叔熟门熟路，恐怕等二太太的人找到杨家村，九哥和七娘早都上完族谱了。

立夏就一脸恭顺地上了前。

又怕犯了自己，才不敢明说。

两件事都非得要个能人盯着，才能让两夫妇放心。

七娘就货真价实地了激“娘真是贤良淑德，堪称主母典范…”

一步顺，步步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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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你不是说，溪客坊新的使丫鬟小满，是你拐着弯儿的表妹？”七娘一脸遮不住的笑意。“你这个当表的也该去探一探，免得叫人背后嚼，说我们西偏院的人傲慢！”

大太太摆了摆手，心不在焉地安抚了几句七娘，就又径自沉思了起来。

二太太往年都是直接把东西往大房一送了事，今年居然也派了边得力的家“这一次二房的细多了，总不好老麻烦大哥大嫂。”

“只是。”七娘话锋一转，又了忧“恐怕会不会有人作梗呢…”

才送走了大太太，就伏在枕上径自微笑起来。

一边细细地吩咐了总几句话。

虽说溪客坊和正院关系冷淡，但这都是主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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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还是得让总留心些。”她拍了拍七娘的手“小七就是细心得多了——等你痊愈了，也跟在我边学学理家吧！一展十多岁了，也要把这些学起来了！”

“真是彩！”她笑“四姨娘果然是个能人！”

世家大族，规矩最重，族里倚老卖老的耆宿不少，又有大把陋规，数不尽的是非。杨家两房家事这样丰厚，若没有写到大太太名下，将来九哥但凡弱一，大老爷过后，装神鬼、假传圣旨，明里暗里欺负九哥的人，是决不会少的。

七娘就又和大太太母慈女孝了一会儿。

七娘倒是一怔。

这丫倒是历练来了。

“姑娘要立夏懂，立夏就懂，姑娘不要立夏懂，立夏就不懂。”

又考立夏“懂不懂里的意思？”

大太太私底下就和七娘抱怨“你说世上哪有你二婶这样的人！珠就粘在我们大房的家私上，恐怕都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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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步顺，步步顺…”

“她还能怎么样？”大太太不以为然“九哥写族谱，就是咱们家的嫡了，这又哪有现放着嫡不理会，过继侄的理？”

大太太以前是从来不过问这些的。

七娘忍着满心的笑意，又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

就看着立夏意味长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