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撬棍插在背包侧面的网兜里,露出半截弯头,上面的黑血渣子已经磨得发亮。
吴梦婷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拎着两个用旧床单缝的大号收纳袋,针脚歪歪扭扭但
缝得结实,袋口还加了两道抽绳。她昨晚点着蜡烛缝到半夜,手指头上多了好几
个针眼,这会儿把袋子递过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点得意,下巴微微扬着等夸奖。
陈泽接过袋子掂了掂分量,夸了一句「手艺不错,能开裁缝铺了」,然后把
两个袋子全塞进登山包里。
江婉莹已经穿好了衣服。吴梦婷把她爸衣柜翻了个底朝天,最后找了套深灰
色运动服出来,外套是拉链款,裤子是松紧带的,腰围倒是合适,就是胸口那两
颗扣子压根扣不上--那对肥硕的吊钟巨乳把外套拉链撑得只能拉到乳沟底下,
露出里面白色睡裙的领口和一小截灰白色的乳肉。吴梦婷又找了条旧皮带系在她
腰上,好歹把外套固定住了不至于被撑开。运动鞋是白底蓝纹的,鞋带系好之后,
光看背影活脱脱一个三十出头的丰腴少妇,唯独那双偶尔呆滞转动的灰白眼珠和
眼白上还没褪干净的血丝,暴露了她已经不是活人的事实。
陈泽弯腰把吴梦婷额前碎发拨开,在她脑门上啃了一口。然后脑袋凑近她耳
边,压低声音说了句:「回来给你带瓶香水,让你香喷喷的。」气息打在她耳垂
上,那颗耳垂刷地红了。吴梦婷红着脸一巴掌拍在他胸口,那力道轻得像拍蚊子,
嘴里骂着「滚吧你」,人却站在门口没动,目送他和江婉莹下了楼梯。直到脚步
声消失在二楼转角,她才慢慢把防盗门关上,挂好天地钩,转身靠上门板,用手
背蹭了蹭额头上被他亲过的那块皮肤,嘴角往上翘了翘,然后又赶紧抿回去,左
右看看没人,才松开。
三轮车突突突地驶出银杏雅苑的破铁门,车斗里装着空背包、两捆绳索、三
根从建材店捡来的铁钩,还有半桶从小区车库里抽出来的备用汽油。血色天光比
十天前更浓了,天空那轮血月虽然已经退到了白天该有的位置,但整片天幕依旧
是暗沉沉的深红,像隔着一层没洗干净的血膜看太阳。
建设路两侧的沿街商铺,卷帘门多半已经被撬开了,没撬开的也被砸烂了橱
窗,玻璃碴子铺了满地,在暗红日光下闪着碎钻似的光,如果不去看那些碎玻璃
上沾着的黑血和啃剩的骨头茬子的话。
陈泽把三轮车停在建设路中段,熄了火挂空挡,留江婉莹在车斗里守着已有
的物资,自己抄着消防斧挨家挨户搜。这条街他十天前带着吴梦婷走过一次,那
时候急着逃命没顾上细看,现在看来,能在末世头三天被幸存者搬走的东西早被
搬空了。但幸存者拿东西有个特点--急,很多人只抢货架上抬眼就能看到的东
西,角落里、仓库深处、柜台底下那些被挡住的地方反而没人碰。陈泽在第四家
便利店的收银台下面柜子里翻出来两箱没拆封的牛肉罐头,包装纸上印着卡通牛
头,保质期到明年。在第五家粮油店的后仓库里,他挪开几个被老鼠啃穿的面粉
袋,发现后面码着整整齐齐两袋没拆封的食盐,粗盐粒,一袋少说四斤。
他咧了咧嘴,把盐扛上肩膀。这玩意儿在末世可是硬通货,比烟酒还值钱。
热天出汗多,没盐吃个两三天人就软了,更别提还能用来腌制保存肉食。
下一个铺子是家五金店。卷帘门被撞凹进去一大块,但锁扣还挂在门框上。
陈泽拿消防斧柄把锁头敲掉钻进去,店里货架歪歪斜斜倒了一片,钉子和螺丝散
得满地都是,踩上去咯吱响。他翻遍了前面几排货架没找到什么好东西,正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