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瑞莎和菲利普从不在乎什幺活儿；他们喜在农场中各不同的工作。随着季节的不同，农活也不断地变化。

他们离开时，格雷丝对内瑞莎说：“听话，回去好好睡一觉。”

“我一想到菲利普天天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就恨！他最不喜坐着不动。他是个力充沛的人。”

往事如烟，恍若隔世。一想到菲利普现在的样，想到昨天他在医院的神情，内瑞莎的心里就一阵痛，蓝睛里充满了痛苦。

每逢假日、周末和晚上，他俩都要下田活。当然，姨父希望每个人都把空闲时间用来活。

她被某声音醒了。睁开睛，瞌睡还没有完全醒－－她不知是什幺声音，是很轻的声音。是炉火门落灰的声音吗？还是燃烧的木柴的辟啪声？或者是姨父在远的拖拉机声？

这类活儿如果一个人可够呛，但若两个人一起－－一起聊天、互相开玩笑，不知不觉时光就过去了，活儿也完了。

“我监督她！”约翰保证。格雷丝，拍拍他的手臂表示满意。

内瑞莎和菲利普曾一起乘公共汽车到那里读书。汽车开过农场的大门，他们就在那里上车。后来他们毕业于一个离家更远、课程更全、规模更大的学校。

，说她父亲在澳洲内地，因为没有注意给手臂上的伤消毒，死于破伤风。当地没有医生，等到后来确诊时，已经太晚了。

然而情况毫无变化。这一天和前两天没有区别。她们对他说话，他一动也不动，毫无表情。内瑞莎先给他读报，然后又给他读小说《金银岛》。这是他最喜的书，当他还是个小孩时就看了好多遍。

“你是个好孩。”

不论什幺，他俩都在一起，从不分离－－骑着小穿过田野到铁匠那里钉掌；一起翻墙，过沟渠；夏天一起躺在仓库里的草上聊天、争论；在田野里嚼着麦穗，看着罂粟随风摇曳，看着姨父开着收割机在田里忙个不停；或是仰看蓝天上的浮云随风移动。

“不要老说过去，”格雷丝打断她的话“他还没有死，也不会死，所以不准说这话！”

贝恩咬着牙一句话“所以你就急忙赶来找他了。”

每天总有新的任务－－用药给羊洗澡以防传染病、抓羊到兽医打防疫针、喂、喂猪、粉刷车库、谷仓等，还要砍掉荨麻，如果夏天不除掉，院中就会长满荨麻。

与世隔绝使他们比大多数家更团结。他们没有近邻，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农场位于田野的另一，相距半英里。那对农场主夫妇已经很老，女也已经成年，都住得离农场很远。

农活很辛苦，但也很有趣－－清理沟渠、修理树篱、用小车运石修补石墙，准备饲料喂养禽畜、清厩、巡视田野找离群的羊，在牧羊犬的帮助下把它们赶回来。

他们就是她的亲人，她已忘记从前还有一个家。她的家就在这儿，在农场，在这偏远、多风的群山中。

她退缩了一下，好象被了一鞭。“你不知－－”她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看到这情形，内瑞莎动不已；格雷丝是个、骄傲而又情丰富的人，她把全家团聚在一起，如果没有她，大家不知会怎幺样。

听到这个消息，内瑞莎大哭了一场，倒不是伤心，而是她认为应该哭。那时她虽然只有七岁，可是她烈地意识到自己应该怎幺想、怎幺、怎样觉。父亲的死对她的生活毫无影响，她知自己属于这里－－与姨妈、姨父和菲利普在一起。

离他们最近的村庄也有两英里，而且很小。有一个小酒馆，一个教堂和一个什幺都卖的杂货店。那个小村庄曾经有过小学；许多年前就关闭了，孩们只好乘公共汽车到一个稍大的村去上学。

她吓得不知所措，糊里糊涂的竟然把心里话都说来了“我以为你会在海牙呆一个星期呢。”

“对不起，只是…我到无能为力。如果我们能为他些什幺多好！”“我们已经在为他了，你自寻烦恼只能让自己生病，对菲利普没有任何好。”她笑着安内瑞莎，然后看看表“咱们发吧。”她开始清理早餐后的餐桌，内瑞莎帮她洗涮。

外面下起了细雨，约翰去喂牲了。内瑞莎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令她惊喜又动的是，约翰已在小炉里生起了温的火。她站在炉前，脱下外衣，只穿著白丝质衬裙、罩和内，上了床，盖上被。窗帘已经拉下，炉火渐渐微弱，但是余火还在墙上映影，屋外园中淅淅沥沥的雨声仿佛是柔和的眠曲。

几了？她翻过来看墙上的钟，却猛然发现贝恩正看着她，她一下全都凉了。恍惚中，她还以为不过是幻像，因为自己太怕见到他了。

她在车上一路想，也许情况会有变化！他的睛迟早一定会睁开！一定！他不会这样继续下去变成个没有思想和情的活死人。

回到农场，内瑞莎煮好茶，他们一起在厨房喝，喝完后姨父站起来，叹了气“农活没完没了，尤其是养羊！羊很不好养，有时我自己也不知，为什幺自讨苦吃来养它们。”

她觉得自己上的血仿佛已经被了。她注视着他的睛－－灰、冷漠、毫无表情，就像在看冬天的野景似的。

但这不是幻像，贝恩就在这里，坐在她的床边，好象已经坐了一段时间了，在她熟睡时注视着她。

约翰？桑顿来了。他陪儿呆了一个小时后，格雷丝就让他们回农场了。